钟屹瞳孔深处逐渐扩大,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他睁着双眼看着沈君临,“君临哥,这,这是真的吗?”
“呵。”
沈君临冷哼,“好好看着。”
他说着,点开音频隔壁那个视频。
这段视频他费了点心思,去了一趟钟家。
那日钟家楼梯处的监控正好坏了,坏得太巧太巧,他找了个技术高手把另外一处的监控调出,高清扩大,一帧一帧捕捉细节。
总算,将那日的事全部还原。
沈君临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不做这些,还是那句话,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钟屹是真的没脑子,还渣,可谁叫他是钟衍的亲弟弟呢?
谁又叫他沈君临正义呢,高佳禾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不忍看她就这么被人陷害委屈一辈子。
视频被沈君临点开,推到钟屹面前。
大着肚子的高佳禾在视频画面中出现,钟屹整个人神经紧绷。
那时,高佳禾还住在他和她的家。
他继续盯着平板。
高佳禾脸色不好看,急匆匆地要下楼。
下楼前边上的李妈确实讲电话,讲的内容跟方才录音放出来的无异。
李妈见高佳禾要下楼,连忙跟上,喊她,“太太,太太你去哪?”
高佳禾见她追上来,加速。
谁知一个踉跄,整个身子往楼梯下微微倾斜。
就在这时,李妈伸出手。
然而,伸出的这只手不是去拽住高佳禾,而是看似无意却有意地推了她一把。
将怀着还没足月宝宝的高佳禾推下楼梯。
弯弯转转的楼梯,高佳禾摔到最后一阶时开始出血,钟家佣人急喊救护车,场面陷入一片大混乱。
视频到此结束,钟屹头皮发麻。
沈君临趁热打铁,使了个眼神给自己的助理。
片刻,在钟屹还没缓过神来时,李妈被人带了进来。
“你们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李妈在钟家做了几十年,前段时间以需要回老家帮儿子带孩子为由,辞职离开。
她的声音一出现,钟屹就知道是她,蓦地回过头。
“李妈?”
李妈看到钟屹,又看到此时此刻的环境,莫名地害怕,“少,少爷......
你,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钟屹看向沈君临,心里已经知道接下来大概要发生什么事了。
沈君临也看着他,“你自己问还是我帮你问?”
都到这个时候了,钟屹也不扭捏什么。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李妈,“李妈,你在我钟家做了这么多年,我希望你能对我接下来的问题如实回答。”
李妈瑟瑟发抖,“少爷你要问我什么?”
钟屹一字一句,艰难地从齿缝中奔出他很是为难的问题,“李妈,佳禾摔下楼梯,你是不是故意推她一把?”
李妈双目睁得巨大,双腿突然间跟使不上劲似的软塌塌的,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紧接,开始哭嚎了起来,“苍天啊,大地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外加儿子不成器的,为何要这么对待我?”
钟屹双拳捏得紧紧,“李妈,说实话,不然你儿子在老家的那份工作,我有的是办法把他辞了的。”
听到这话,李妈停止了嚎哭,跪着挪到钟屹跟前,“少爷,少爷,求你放过我。
是宋小姐,是她,是她!
她给了一笔钱我,让我给她打那个电话。
后面太太摔下楼梯我原本是想拉她一把的,可我临时坏心思作祟,想着宋小姐为人慷慨,要是她成为钟家的太太我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于是,我趁着太太往前倾的那一刻,反拉为推。”
话音到此,钟屹听得整个头皮发麻,发硬!
心痛到根本就无法呼吸,四肢冰寒迅速蔓延。
原来,高佳禾一直以来说的都是真的。
原来她不是故意针对宋雅宁,是真的真的在她身上受了太多太多的委屈。
那么小那么单薄的身影躺在产床上,带着满身的委屈替他生孩子。
而他,却一心一意在那个伤害她的女人身上。
“我该死!我该死!”
钟屹站在原地,骤然间开始狂扇自己。
沈君临朝他翻了个白眼。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扇吧,能扇死自己算你厉害。”
钟屹扇了好一会儿,对着李妈,“你这已经算是杀人未遂了,坐牢吧。
自首还是我让人送你去,选一个。”
李妈年纪不小,一听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沈君临摇头叹气,“希望你对宋雅宁也能狠心一点。
我一直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一股子绿茶味,她是瘦,跟竹竿一样瘦,以往自己是林黛玉却一点都不像林黛玉还整天把自己装得病恹恹的博眼球。
最可怕的是所有人都看得出她的矫揉造作,只有你这个脑子冒泡的人跟近视一千度一样。
不止看不到,还天天围着她团团转,伤了你身边最最无辜最最应该得到你呵护的枕边人。”
“轰!”
钟屹的悔意在一点点炸开,最后溃不成军抱头痛哭。
......
“当真?”
宋雅宁问宋夫人,“妈,明峥今日真的差点被撞死?”
宋夫人点头,“可不是!你瞧这白姝砚还不晦气啊?简直克父克母,这下还加上克夫。
我倒是想看看这秦曼茵还能不能继续嘴硬。”
那日还一口一声说她儿媳妇命格多好,命格多好,这下好了吧,连明峥都给遭殃了。
今日可还是白姝砚父母的骨灰下葬日,更巧。
也不知她安排的几位长舌妇有没有将事情传到秦曼茵耳中。
宋雅宁眼中多了些幸灾乐祸的意味,胸口起伏不定。
这时。
家中佣人走过来,“小姐,钟家少爷来找你。”
宋雅宁还想和宋夫人说什么,被打断后抬起头,“钟屹?”
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就好啊。”
平日里不都是直接走进来的吗?早就把宋家当成他自己的家一样。
佣人,“小姐,钟家少爷说要你亲自出去,他今儿个就不进来了。
还说以后也都不进来了。”
宋雅宁拧紧眉头,当即对钟屹这神神叨叨的话生气闷气。
宋夫人脸色也没有很好看,“这钟屹是怎么回事?平日里可没这样过。”
宋雅宁不情不愿起身,“我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