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盯着夏鸢远去的背影,啧了两声,说道:“诚哥,你还真是幸运啊!”
顾诚愣了愣,随即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周毅轻笑一声:“你还没看出来吗?夏校花这是拿你当挡箭牌呢……孙杰那孙子仗着学生会的头衔,平时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夏校花那种阶层的人,早看他不顺眼了。”
他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今天这出纯粹是借着给你送水,狠狠敲打一下学生会那帮人!诚哥,你就是个纯纯的工具人,刚好站在了孙杰的对立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叫借力打力!”
说完,他又拍了拍顾诚的肩,安慰道:“不过也不亏,经这么一闹,往后学校里谁敢找你麻烦,都得先掂量掂量。”
顾诚听后,心里竟莫名松了口气。
如果只是借力打力,不是特意帮他,那这份人情就轻了许多,也不用再因为夏鸢的格外关照,陷入更深的尴尬与局促。
他本就因为过去的事心存愧疚,又刚经历分手,巴不得和这位耀眼的校花保持距离,这样解释反倒合了他的心意。
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情绪的应了声:“或许吧。”
话音刚落,军训解散的哨声响彻操场,陈阳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向他招了招手,两人并肩朝着宿舍楼走去。
“诚子,今天晚上吃点什么?”陈阳一边走,一边问道。
顾诚是一个对吃没什么要求的人,对他来说只要能吃饱就行,况且他还有严重的选择困难症,于是习惯性的说道:“我都行,看你想吃什么。”
陈阳似乎一早就想好了,很快便说道:“要不就去学校后面那家新开的火锅店吧,听说味道不错,而且刚开业有优惠,咱军训一天快累散架了,吃点热乎的解解乏,刚好也能补补。”
顾诚点了点头:“行,就那家吧,你定就好,我没什么忌口。”
陈阳又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说道:“哎,今天夏鸢学姐可是当着全校新生的面帮你解了围,还有安禾学姐帮你找的星湖湾那房子,这俩人情咱得好好还啊!不如请他们一起去吃火锅?“
顾诚愣了一下,心中下意识泛起一丝抗拒。
他不是不想谢,是真的有些怕和夏鸢见面。
周毅说的话还在耳边,当年他仓促拒绝了那个女生的表白,如今她变成了光芒万丈的女神。
站在她面前难免会想起过往的窘迫,也怕气氛尴尬。
更何况他刚被林薇薇以太穷为由甩了,实在不想以这副模样出现在夏鸢面前。
可转念一想他又没法拒绝,夏鸢今天是真的帮了他,还给足了他面子。
安禾学姐也费心帮他找了房子,于情于理他都该请两位学姐吃一顿饭,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局促和私心就欠着这份人情,显得自己不懂分寸,没骨气。
顾诚缓缓舒了口气,神色也渐渐认真起来:“确实该请,她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请顿饭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道学姐们有没有空。”
陈阳见他答应,笑了笑说道:“应该有空,我现在就给安禾学姐打电话。”
稍稍沉默,顾诚又提醒道:“把时间订在一小时以后吧,女生出门可能要收拾一下,而且我们一身汗臭,正好回去冲个澡换身衣服。”
“行,那就一小时后。”
此时,安禾正在女生宿舍里边吹空调边追剧。
看到是陈阳打来的电话,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在阳台看风景的夏鸢,然后接通了电话,顺手拿起桌上的护手霜。
“喂?“
“禾姐,晚上有空没?我和诚子请你和夏学姐吃火锅,就当感谢你们的帮忙了。“
听到这话,安禾的手一紧,挤了一堆护手霜到手背上,她手忙脚乱的将多余的护手霜弄到一旁室友的手上,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房子还没正式签合同,这要是坐在一张桌上,这俩二愣子肯定三句话离不开那些敏感词汇,到时候顾诚一句“谢谢学姐的房子”,夏鸢再来一句“什么房子”,那不全穿帮了?
于是她干笑两声,说道:“啊……那个,吃饭就不用了,多大点事儿,我们今天……”
“好。”一个好听女声从安禾她背后传来。
安禾石化了,她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夏鸢。
你不是在阳台看风景吗?什么时候进来的……
夏鸢眨了下眼,语气平淡的问道:“小禾,你刚才想说什么?”
安禾再次干笑两声:“没什么,我说我们今天正好有空。”
这死丫头,校门口连个字都不敢多说,这时候答应得比谁都快。
电话那头陈阳乐了:“那太好了!位置我发给你了,一小时后见啊!”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安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位大小姐是铁了心要去会会旧情人,自己这个僚机只能舍命陪君子,祈祷一会在饭桌上能堵住那两个男生的嘴。
......
顾诚回到302寝室,拿上换洗衣物进了浴室,水流冲刷掉一身的汗水和疲惫,也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换上一件干净的白T恤,他站在镜子前擦头发。
随后他又从抽屉里,拿了一包纸巾揣进裤兜,想了想又从包里翻出了一支去污笔,以及一盒水蜜桃味的薄荷糖,一并放进去。
火锅店油烟重,吃完难免有味道,备着总没坏处。
两人步行来到学校后街的火锅店,这家店在京大附近很火。
顾诚和陈阳到的时候,夏鸢和安禾也正好从另一边的巷子里走了出来。
安禾穿了一件红黑相间的吊带裙。
她旁边的夏鸢没穿那件素雅的长裙,换了一身简单的牛仔裤白T恤,头发挽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即使是这种最普通的打扮,她依旧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其实单论五官的精致程度,安禾并不输夏鸢,但夏鸢身上有一种极其独特的疏离感。
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反而更容易激起旁人强烈的探究欲,这便是她稳坐京大校花宝座的原因。
“禾姐!这儿!”陈阳一边喊一边挥手。
这一嗓子,让本就足够吸睛的夏鸢和安禾,更加吸引了周围的目光。
等看到她们朝着顾诚和陈阳而去时,那些目光里多出几分艳羡与嫉妒。
安禾翻了个白眼,拉着夏鸢走了过来:“陈胖子,你喊魂呢?”
陈阳嘿嘿一笑:“这不看见两位大美女来了激动嘛!今晚的消费我全包了,谁都别和我抢!”
“瞅你这暴发户的样子,难不成你最近发财了?”
“那是,我现在都只愁有钱没处花,索性直接把万星广场的公共厕所全给包下来了,以后谁要是敢得罪我,我就请他去吃里面第二臭的屎。”
安禾面露恶心之色,却又问道:“那第一臭的呢?”
“第一臭的已经被孙杰吃了。”
安禾听完也不觉得恶心了,在一旁大笑。
顾诚有些无语,一时只觉得这俩人真是奇葩,能在吃饭前把这么恶心的话题聊得津津有味。
而一旁的夏鸢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他并不知道。
虽然她们两个十分吸引男生的眼球,可顾诚压根儿就不敢直视夏鸢。
大概是自卑心理在作祟,以前在清溪镇时大家都是普通人,穿着同样的校服,吃着同样的食堂,所以相处起来没什么压力。
可现在林薇薇的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自尊。
他确实很穷,而眼前的夏鸢开着玛莎拉蒂,是京州的豪门大小姐。
这种身份上的差距,让她在顾诚眼里像是一个刺眼的太阳,稍微靠近一点都会被灼伤。
......
包厢里冷气很凉快,他们点的是鸳鸯锅,能同时满足吃辣和不吃辣的人。
落座后的气氛有些干巴巴的,于是在提到陈阳一口一个“诚子”的叫时,安禾主动开口说道:“陈阳,你管顾诚叫橙子?这名字听着挺酸甜可口啊,怎么不叫苹果香蕉?”
陈阳这人大大咧咧惯了,加上他和安禾也是认识多年的朋友,所以没什么拘谨。
他笑着说道:“这当然是我们兄弟间的专属爱称了,他叫顾诚,诚实的诚,您叫安禾,我也可以叫你水稻。”
“去你的!”安禾骂了一句:”那你这体型,是不是该叫杨桃?“
顾诚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但还不至于笑出声来,但当他不小心看到陈阳那张想笑又不敢笑的脸时,两人同时“噗嗤”了一声。
这可把安禾给气坏了,她一拍桌子:“喂!你们俩笑什么?”
两人又同时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
好在被这么一闹,包厢里的气氛终于不像刚刚那么尴尬了。
顾诚见状,觉得是个道谢的好时机,他端起面前的茶杯,看向安禾:“学姐,今天请客,一是感谢夏鸢学姐下午在操场上的解围,二是……”
安禾听到这话顿时警铃大作,她瞪大眼睛,脑子飞速运转。
“二是感谢安禾学姐帮我找的星……”
“星巴克!对!吃完火锅我们去喝星巴克!”说着,安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顾诚被打断得莫名其妙,他只能再次开口:“我是说房……”
“防晒霜!鸢鸢你用的那个防晒霜什么牌子的?你看这俩小学弟军训都晒黑了,回头让他们也囤点!”安禾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似的。
顾诚看着这诡异的场面,心想这学姐是不是有什么语言识别障碍?
他无奈的喝了口水,放弃了在饭桌上谈正事的念头。
夏鸢坐在旁边,安静的看着安禾发疯,嘴角悄悄向上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