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结束后,各大班级就开始准备迎新晚会了。
而顾诚所在的计算机系,历年来的节目单总是充斥着单调的团体节目或者毫无新意的诗朗诵,经常被其他院系笑话。
于是今年班长李扬决定,搞一个带钢琴伴奏的高级多声部合唱。
可原本定好弹钢琴的那个女生,手指却突然受伤,新负责钢琴伴奏的女同学林晓月又一直跟不上节拍,这让整个合唱队伍都有些一筹莫展。
讲台前,李扬拿着节目排练表,眉头皱的很紧。
林晓月坐在前排的课桌旁,眼眶有些发红,手指也下意识绞着衣角。
文艺委员苏欣提议道:“要不咱们去找艺术学院的音乐老师问问?看能不能抽空过来指点两句。”
李扬把排练表拍在讲桌上,连连摇头:“别做梦了,星光之夜全校几十个班级都要出节目,音乐系的老师早就被各大院系抢空了,他们要统筹全校的压轴大戏,还要带艺术生集训,晚上还得排练教师自己的合唱节目,哪有时间管咱们,而且老师指导都是抓大方向,根本不会管一个小节目的磨合。“
教室里响起一阵长吁短叹。
角落里又有一个女生提议道:“那要不找夏鸢学姐?听说她拿过很多权威的钢琴比赛大奖,专业水准肯定没问题。”
听到这个名字,李扬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满脸苦涩的说道:“你们当我没想过?能请到她,我做梦都能笑醒,为了这事,咱们这边碰了三次壁了。”
全班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最后排的顾诚同样把书放了下来,他也有些好奇他们这三次到底经历了什么。
李扬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充满无奈的讲了起来。
第一次是李扬亲自去夏鸢班级找她,刚到班级门口就被她同班同学拦住。
“找夏鸢啊?她不在,而且她平时不怎么管这种事,你还是别找了”。
李扬又硬着头皮等了半个多小时,夏鸢回来后他赶紧说明来意,对方却冷冷的丢下一句:“没时间,我没义务指导你们班的节目。”
说完转身就走进了班级。
第二次是苏欣,她自掏腰包买了杯奶茶,托安禾帮忙传话,安禾是答应了,结果刚开口夏鸢就说:“小禾,我最近忙着帮系里整理资料,没精力管这些,你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那杯奶茶也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说到这里,李扬的叹气声更重了,因为第三次是他们班的一个男生想趁机去献殷勤,结果直接被那群大二的学生一通调侃:“就你也想追夏鸢啊?别白费力气了!“
那男生连句话都没敢说,灰溜溜的就跑回来了。
说完这三次的经历,教室里一片唉声叹气。
“这位学姐也太冷淡了吧……”
“看来咱们只能放弃钢琴部分。”李扬拿起黑板擦,准备擦掉黑板上“钢琴伴奏”四个字。
“等等。”陈阳一把按住李扬的手腕,转头冲着顾诚挤眉弄眼:“老李,你放着现成的王牌不用,在这瞎折腾什么?”
李扬疑惑道:“什么王牌?”
陈阳朝顾诚扬了扬下巴:“让诚子去试试啊,军训和KTV上的事你忘了?说不定她会给诚子面子。”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顾诚。
顾诚合上书本,内心极度抗拒这个提议,毕竟班委和安禾去了都没办法,他去有什么用?更何况他不想再欠夏鸢人情了。
他把书放进抽屉后,说道:“陈阳,别瞎起哄,人家连班委和安学姐的账都不买,我去了也没用。”
李扬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小跑到顾诚桌前,双手合十:“顾诚,顾哥,全班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咱们辛苦了这么久,你看林晓月手指都成什么样了,现在放弃,前期投入的时间成本全打水漂了,你就去帮个忙,成不成都算尽力了,行吗?”
顾诚有些迟疑……
“去试试?李大班长,你还真信陈阳的鬼话?”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王浩双腿交叠搭在课桌上,满脸讥讽的说道:“全校都知道夏鸢帮他,不过是借他敲打学生会那帮人罢了,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让他去请?别到时候被人家当众赶出来,丢的可是咱们整个班级的脸。”
陈阳一脚踹开椅子站起来,指着王浩的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阴阳怪气?诚子能不能请来,关你屁事!”
王浩站起身,毫不退让:“我就是看不惯某些人打肿脸充胖子!行啊,他要是真能把夏鸢请来,我当场喊他爸爸!”
陈阳冷笑一声:“别,我们老顾家门风严谨,没你这么个缺心眼的逆子,你要是输了,就去操场上跑十圈,边跑边喊自己是废物。”
王浩面色一变,要他跑十圈简直是要他命,但他并不觉得顾诚能请来夏鸢,于是咬牙说道:“好啊!他要是请不来,你陈阳就替他跑!”
顾诚叹了口气,本来只是一件小事,硬是被架到了火上烤。
他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服,说道:“那我去试试吧。”
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接下来就看那孙子怎么被打脸吧。”
......
夏鸢所在的教室在经管学院的二楼,走廊里人来人往,顾诚逆着人流向前走去。
他注意到这里学生的打扮似乎自带一种精英阶层的感觉,而他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导致他走在这条走廊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走到教室后门,顾诚停下脚步。
教室内大二的学生大多在埋头自习,也有几个聚在一起小声聊天。
顾诚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瞬间吸引了十几道目光,看清来人后教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这不是那个大一新生吗?”
“他跑咱们班来干嘛?难道是来找夏鸢的?”
“胆子挺大啊,居然敢直接来班里找,追人都追到大本营了!”
顾诚站在门口,面色不改的迎着这些目光。
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冲着顾诚吹了声口哨:“学弟,找夏鸢啊?她不在,要不你把联系方式留下,哥帮你转达?”
周围的几个男生跟着哄笑起来。
顾诚脸颊有些发红,面对这种集体性的起哄,他并不擅长应对。
他站直身体,认真的对那个男生说道:“我找夏鸢学姐有正事,请问她去哪里了?”
话音刚落,前排一个化着妆的女生发出一声嗤笑。
她一边照着镜子一边说道:“正事?能有什么正事,打着请教问题的幌子,实则变着法子表白,这种套路我们见多了……学弟,听句劝,追夏鸢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外,至今没有一个成功的,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赶紧回去上课吧。”
在面对里面十几个学生的集体起哄时,顾诚并没有选择转身离开,也没有出言反驳。
这种集体性质的调侃,本质上是一种领地意识的防御。
这群大二学生把夏鸢视作他们这个圈层的“高岭之花”,一个大一新生单枪匹马跑来搭讪,在他们看来无异于一种僭越。
“学弟,你就别站在那儿当门神了。”后排的那个男生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语气轻佻的说道:“夏鸢平时连辅导员的面子都不一定给,你跑这儿来蹲点,不是纯纯的浪费时间吗?”
教室里又是一阵哄笑,前排那个补妆的女生合上粉饼盒,甚至还拿出手机对着顾诚的方向拍了张照,打算发到寝室群里当个乐子。
就在这时,一阵节奏很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带着明显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