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陈阳,顾诚回到了家里,屋子里静悄悄的,夏鸢还没回来。
顾诚换了拖鞋走到客厅,按理说他在外面已经把逻辑理得清清楚楚,心理建设也做得天衣无缝,可人类的情感从来不讲究什么逻辑。
当他看到夏鸢的日用品,又看到自己精心雕刻的木盒时,心中的醋意还是不受控制的翻涌上来。
理智告诉他要大度,要成熟,但情感上他就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俗人,一想到她对着别的男人笑,一想到她把精心挑选的礼物递给别人,他的心就一阵阵的抽紧。
顾诚颓然的倒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道理他都懂,但真落到自己头上才发现,情绪这东西根本无法自控。
他就这么坐在昏暗的客厅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独自生着闷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被推开了。
夏鸢哼着调调走了进来,客厅的灯被打开,她转头就看见了沙发上像尊雕塑一样的顾诚。
“你在家啊,怎么不开灯?”夏鸢把包挂好,心情极好的走到岛台前倒水:“晚上吃了吗?我今天在外面看见一家新开的餐厅,听说味道还不错,下次带你去尝尝。”
顾诚眼皮抬了一下,声音闷闷的说道:“没吃。”
夏鸢愣了愣,总感觉他的语气有些奇怪,喝了一口水后又继续说道:“我还买了几本新出的画册,画风特别有意思,等会儿拿给你看看,对了,你没吃晚饭的话,我正好买了点……”
“不饿。”
夏鸢喝水的动作停住,她端着杯子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问道:“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没有。”顾诚把头偏向一边:“就是累了,想歇会儿。”
夏鸢盯着他看了半天,却没有立刻发火,她只是慢慢直起身子,带着点小失落道:“哦……”
顾诚闭上眼睛,心里一阵烦躁,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很幼稚,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等着夏鸢转身回房,或者直接摔门而去,毕竟以这位大小姐的脾气,绝不会容忍别人对她摆脸色。
然而预想中的摔门声并没有出现,他只听到一阵脚步声在耳边响起,然后沙发垫就微微下陷了。
夏鸢竟然挨着他坐了下来,并且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顾诚往旁边挪了一点。
夏鸢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到底谁惹你了?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顾诚板着脸说道:“都说了累了。”
他以为夏鸢这次真的要生气了,却不想她突然伸出双手抓住顾诚的手腕,左右摇晃着说道:“小诚,你到底怎么了嘛……”
顾诚的心狠狠一动,他哪里见过夏鸢这副模样?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想要握住那双手的冲动,硬生生把手腕抽了出来:“别晃了,都说了累了。”
夏鸢锲而不舍的抓住他的小臂,晃得比刚才还凶:“说嘛,说嘛!”
柔软的触感传来,高冷校花在面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时不是发怒,而是用这种近乎撒娇的语气问自己到底怎么了,这谁顶得住啊!
顾诚自然也绷不住了,转过头看向她:“你下午去哪了?”
夏鸢动作一顿,眨了眨眼:“去看我爷爷奶奶。”
顾诚有些意外,又继续问道:“我看你昨天提回来的那个袋子不见了,你送人了?”
夏鸢看着他,突然松开手往后退了退,眼角不断弯起,最后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哦……搞了半天,原来你是吃醋了呀?”
心思被当面戳穿,顾诚耳根一热,嘴硬道:“我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么?”夏鸢单手托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那就是说,我也可以不回答咯?”
顾诚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他猛的站起身:“行,那你别说了,我回房睡觉。”
“哎!你站住。”夏鸢一把拽住他的衣摆,收起了玩笑的语调:“我表哥刚从国外回来,要我陪他去看爷爷奶奶,那个袋子我送给他了。”
顾诚有些错愕:“表哥?”
“不然呢?你以为我送给谁了?”夏鸢白了他一眼,起身走向玄关,从鞋柜旁边的储物格里拎出一个更大的黑色纸袋,直接塞进顾诚怀里:“喏,这个是给你的。”
顾诚抱着那个沉甸甸的袋子,彻底懵了:“那……那你给他的是什么?”
“也是键盘啊,我去店里买的时候,这款顶配的键盘只剩两个了,一个是别人试用过的展示机,一个是全新的未拆封,我把那个被人摸来摸去的展示机送给我表哥了,这个全新的留给你。”
顾诚低头看着手里连塑封膜都没撕开的包装盒,心底那股酸涩瞬间被巨大的暖流冲散。
她不仅把东西送给了自己,还把最好的留给了他,把次品打发给了亲戚。
这种明目张胆的偏爱,让顾诚觉得自己下午生闷气的样子简直蠢透了。
他抱着盒子,忽然想起下午夏鸢表哥想摸她的头,却被她冷着脸躲开了。
如果换作是他呢?
顾诚胆子突然大了起来,他腾出一只手,直接伸向了夏鸢的头顶,甚至还轻轻揉了两下。
这蓬松柔顺的手感,让顾诚心跳开始加速。
而一想到别人一下都碰不得的女孩,此刻却任由他抚摸,心中的暖意和悸动瞬间泛滥开来。
夏鸢整个人定在原地,眼睛睁得圆圆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两抹红晕。
她没有躲,只是低着头,小声道:“你干嘛突然摸我的头……”
“咳……沾了点灰。”顾诚随口胡扯了一个理由。
“把我头发都弄乱了……”夏鸢嘴上这么说着,却迟迟没有拍开他的手。
这种极其双标的反应,让顾诚心里的底气彻底足了。
他收回手,把键盘放在茶几上,转过身看着她,直接张开双臂。
夏鸢吓了一跳,双手立刻交叉抱在胸前,警惕的往后退了半步:“你干嘛?”
“能抱一下吗?收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想抱一下表达感谢。”
夏鸢咬着下唇,红着脸把头转到一边:“不行,太肉麻了。”
顾诚也不强求,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温和的看着她。
夏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视线落在那盒键盘上,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盯着顾诚:“小诚,你刚才吃醋了,你不会是暗恋我吧?不然我想不出其他什么理由,能让你发这么大的脾气。”
顾诚看着她那副狡黠的模样,轻笑一声:“你猜?”
夏鸢不依不饶,又凑上来拽他的袖子:“你说嘛。”
“你又来这套。”
“那你说不说?”夏鸢一副吃定他的表情。
顾诚没回答,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那你呢?你这么想知道,是不是也暗恋我?”
夏鸢敏锐的抓住了字眼:“也?这是不是代表,你承认暗恋我了?”
“我只是顺着你的话说而已,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这么想知道,是不是暗恋我?”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夏鸢的视线开始闪躲,声音越来越小:“也不算暗恋吧……”
“那是……明恋?”
夏鸢彻底招架不住了,一把推开他,转身就往卧室走:“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睡觉了!”
“等等。”顾诚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
夏鸢猝不及防,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两个人的脸瞬间就红了,夏鸢低着头往后退了退。
顾诚从裤兜里摸出那个装着礼物的木盒,塞进她手里:“礼尚往来,我也送给你一个礼物。”
夏鸢愣愣的看着手里的木盒,打开后看见里面放着两枚手工雕刻的吉他拨片,一枚刻着“诚”,一枚刻着“鸢”,两枚拨片拼在一起是一朵盛开的鸢尾花。
“这是你自己做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轻轻抚摸着拨片上的纹路,巨大的感动再次涌上心头。
她太清楚这东西要耗费多少时间和心血,这对她来说比任何昂贵的奢侈品都更有意义。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的看着顾诚:“礼物我收了,既然拼在一起是一朵花,那你以后……是不是只能教我一个人弹吉他,也只能……弹给我一个人听?”
顾诚的呼吸一滞,下一刻夏鸢主动往前迈了半步,双手环上了他的腰。
顾诚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收紧双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夏鸢的腰很细,顾诚一条手臂就能环过来。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夏鸢身上的馨香和柔软的触感,让顾诚沉浸在这份极致的亲密中。
顾诚的心跳很快,快到夏鸢贴着他胸口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心跳好快。”她小声说道。
“你也是。”顾诚回道。
拥抱的力度越来越大,顾诚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是个二十岁出头的正常男人,怀里抱着自己喜欢的女孩,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身体又开始起反应了……
顾诚察觉到不对劲时,想拉开距离已经晚了。
夏鸢本来安安静静的抱着他,突然感觉肚子那块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脸颊瞬间飘起两朵红云。
就在顾诚准备松开一点力道时,夏鸢突然偏过头,带着点微喘在他耳边说道:“你抱得太紧了……下面硌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