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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后台夏鸢松开手，把手揣回大衣口袋，她的耳根有些发红，假装去看墙上贴着的表格。
“你觉得……我唱得怎么样？”顾诚抱着花，率先打破了沉默。
夏鸢依旧盯着那张表格，轻声说道：“挺好听的。”
“那你喜欢吗？”顾诚追问。
夏鸢沉默了片刻，终于看向了顾诚：“喜欢。”
顾诚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问道：“那你是喜欢歌，还是……喜欢唱歌的人？”
这个直白的问题让夏鸢的眼睫动了动，她指着他怀里的花：“这花挺贵的，你抱好，别弄坏了。”
顾诚没接话，就这么盯着她。
夏鸢被他看得躲不开，只能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歌挺好听的，人嘛……”
顾诚屏住呼吸，等着她的下半句。
夏鸢拖长尾音，故意吊着他的胃口：“也还行。”
顾诚心头一热，这评价从夏鸢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极高的赞誉了。
可没等他高兴太久，夏鸢话头一转：“不过，刚才有几个女生喊你名字喊得挺大声的，没想到你在学校里异性缘不错啊。”
顾诚刚燃起的热情被浇了一盆冷水，他刚刚在台上除了看夏鸢，可没有看任何一个女生啊！
他赶紧解释：“台下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夏鸢看着他这副急于自证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逗你的。”
“……”
两人并肩往外走，顾诚的节目结束时才七点半，后面的节目他们都没兴趣了。
今天是12月31日，学校的树上已经挂上了红灯笼，顾诚试探着问道：“今晚跨年，你应该要回家陪爷爷奶奶吧？”
夏鸢转头看他：“你呢？准备在家跨年么？”
顾诚点点头：“嗯，习惯了。”
“我爸妈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前两天才回来，以前不管多忙，跨年夜也是要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顿饭的。”
这回答在顾诚意料之中，像夏鸢他们家那样的大家族平时各自都很忙，应该很重规矩重团圆的，况且她的父母又刚回国，不可能缺席这样的场合。
所以他没表现出失落，只是平淡的说道：“应该的，多陪陪长辈。”
两人一起走回了星湖湾，顾诚看着夏鸢走向停车场，嘱咐她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后，他才朝着楼上走去。
回到家里，他把那束香槟玫瑰找了个玻璃瓶养起来，摆在餐桌正中间。
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是这个屋子里唯一的亮色。
屋子里很安静，扫地机器人停在角落充电，发出微弱的指示灯光。
顾诚拿出手机给陈阳拨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听上去是很热闹的人声和商场广播的音乐。
“诚子！怎么了？”陈阳扯着嗓子喊道。
“你来不来我这跨年？”
陈阳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禾姐非拉着我来买什么跨年礼物，我这会儿手里提着七八个袋子，根本走不开啊！要不你打个车过来找我们？”
电话那头传来安禾催促的声音。
顾诚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说道：“算了，你们逛吧，我随便弄点吃的。”
没等陈阳再说什么顾诚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在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重色轻友的家伙。
顾诚走进厨房随便煮了一碗挂面，就坐在那束香槟玫瑰对面吃了起来。
吃了一口他才想起没放盐，他又去拿来了盐罐，往碗里撒了一点拌匀继续吃。
客厅电视正在播跨年晚会，主持人喜气洋洋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窗外传来“砰”的一声，顾诚转头看向落地窗外，一朵烟花在夜空中升起，随后更多的烟花接连绽放，五颜六色的光芒印在玻璃上。
楼下小区广场上，几个小孩拿着仙女棒，在父母看护下跑来跑去，稚嫩的笑声隐隐约约传进顾诚耳朵里。
顾诚放下筷子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倒映着他形单影只的轮廓。
很多年前的跨年夜，他也像这群孩子一样开心，他会拿着糖葫芦骑在顾建国的肩膀上，母亲走在旁边帮他拢紧脖子上的围巾，还让他抓紧别摔了。
那时候烟花没有现在好看，只有单调的红和绿，可那时候他觉得那是世上最好看的花。
这么多年来顾诚已经很久没看过烟花了，他怕吵，也怕热闹，别人的家里越是热闹，就越显得他孤独。
他害怕这种对比。
偌大的城市，万家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盏灯是为他留的。
顾诚闭上眼睛，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在这个本该团聚的夜晚，他被全世界遗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有人按响门铃，顾诚睁开了眼睛。
这么晚了会是谁？难道是送外卖的走错了门？
打开防盗门，走廊声控灯亮着，看着门外的人，顾诚的心跳都开始加速了。
夏鸢站在那儿，身上还套着那件浅咖色的大衣，她微微喘着气，鼻尖冻得通红，几缕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边。
她看着顾诚，眼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怎么回来了？”顾诚问道。
“家里亲戚太多，没地方住了。”
话音刚落，夏鸢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母亲阮宁发来的信息：“宝贝，到家了没有？胃还疼不疼？有没有吃药？妈妈都说了让司机送你回去，你还偏不让。”
看着母亲这一连串的问题，夏鸢赶紧回道：“妈，我到家了，药也吃了，胃不疼了。”
“那就好，下次记得把药带在身上，别等到不舒服了还要跑回家拿，好好的跨年家宴，突然胃痛也太让人担心了，红包妈妈直接放到你的微信上。”
看着母亲因为自己胡扯的理由而感到担心，夏鸢的内心有点愧疚，默默在心里的表示这是最后一次，然后又发了个歪头揣小手的小猫表情包，这才把手机放回口袋。
还没等她重新抬起头，顾诚就一把将她拉进屋里，然后在她的惊呼声下把她整个人拥进自己怀里。
“你干嘛……”夏鸢被勒得喘不过气，双手抵在他胸前推了两下。
顾诚眼眶有些发热，他没松手，反而贴得更紧。
夏鸢脸颊发烫，也放弃了挣扎，她双手慢慢抬起搭在他的肩上，手指揪住他背后的衣料。
“谢谢你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一道声音：“诚子！赶紧的！我要累散架了！”
顾诚动作一僵，夏鸢吓得赶紧推开他，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和衣领。
陈阳拎着四个大号塑料袋走了过来，安禾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提着两打啤酒。
“你们……”顾诚有些疑惑。
“你小子真不够意思，叫你出来你不出来，非得让我当苦力！”陈阳把东西扔在玄关地板上，甩着酸痛的胳膊。
“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重色轻友，陪禾姐去买东西然后把你忘了是吧？”
被拆穿心思，顾诚尴尬的挠了挠头。
见他这副表情，陈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在你上台表演之前夏学姐就说了，让我们都来这边跨年，说是她要先回家一趟，让我和禾姐去超市买食材。”
原来是这样，刚才陈阳是让他来帮忙提东西，然后一起回星湖湾跨年，是自己误会他了。
不过更尴尬的是夏鸢，因为陈阳这么一说，夏鸢刚才的借口就直接被戳破了，不过这也让顾诚看向她的眼神又添了几分感动。
“呃……好了好了，我们赶紧做饭吧，我饿了。”夏鸢赶紧说道。
安禾撸起袖子，对顾诚说道：“之前说好了，只要你歌唱得好听我就请你吃大餐，食材我都买齐了，今天让你们尝尝本小姐的手艺！”
顾诚差点都把这事给忘了，听到安禾这么说他还有些期待，但当他把目光看向夏鸢时，却见她的眼睛都睁圆了。
顾诚这才反应过来安禾也是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那厨艺岂不是和夏鸢一样？
夏鸢在安禾背后，疯狂向顾诚使着眼色。
顾诚秒懂，他赶紧上前拎起地上的袋子，挡在安禾面前：“禾姐，今天跨年，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我来，陈阳过来给我打下手，你们俩去客厅看电视。”
安禾还想客气：“真不用我来？我可是看了好几个做菜视频的。”
“真不用，厨房油烟大，别弄脏了你的衣服。”顾诚把陈阳拖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