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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的门关上，夏鸢穿着一件粉色纽扣睡衣，她脱掉拖鞋，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顾诚走过去关掉顶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光线暗了下来，暧昧的暖色调铺满整个房间。
顾诚掀开另一侧的被子，却没有躺下去，而是双手撑在她耳侧看着她。
就这么看了她片刻，他终于开口：“紧张？”
“没有……”夏鸢的视线落在他的喉结上，睫毛轻轻颤动。
顾诚轻笑一声，嘴唇贴上她的侧颈，鼻子轻轻蹭着她细腻的皮肤。
夏鸢双手下意识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真不紧张？”顾诚的嘴唇顺着她的下颌线缓缓向上，停在她的唇角：“心跳这么快。”
“是有点热。”
顾诚勾了勾嘴角，终于吻住了她的唇。
两人的右手渐渐相扣，房间里只剩下令人脸红心跳的呼吸声。
顾诚空出的那只手摩挲着她的腰，随后解开了她睡衣的纽扣。
粉色的布料向两侧滑落，他低下头去，手指流连着。
夏鸢咬着下唇，难耐的发出一声鼻音，她的双腿不自觉绞紧。
“有感觉了？”
夏鸢红着脸瞪他：“你这样折腾我……我又不是尼姑。”
顾诚轻笑一声：“我刚刚还在想，要是你没感觉，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
“你……”
“既然有感觉，那就别忍着。”顾诚的嘴唇再次覆了上去。
床架发出细微的摇晃声，伴随着喘息一直持续到深夜。
……
次日一早，顾诚第一次在星湖湾做了三人份的早餐。
顾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趿拉着那双粉色兔子拖鞋，打着哈欠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哥，早。”顾瑶揉了揉眼睛，看向顾诚端着碗的手臂上，又一路往上看向了他的侧颈。
顾诚刚把盘子放下，就见顾瑶瞪大眼睛，指着他的脖子。
“哥，你脖子怎么被蚊子咬了这么大一个红印子？都紫了！”顾瑶满脸关切，甚至还伸手想去摸：“京州的蚊子这么毒吗？”
顾诚动作一僵，赶紧捂住侧颈那块昨晚夏鸢情动时留下的杰作。
主卧的门刚好打开，夏鸢捏着脖子走了出来。
听到顾瑶的话，她刚迈出的一条腿定在原地，脸也开始红了起来。
“秋天的蚊子毒，很正常。”顾诚将碗放下，下意识拉了拉衣领：“赶紧吃你的，吃完带你去书店。”
顾瑶喝了一口粥，小声说道：“可是现在才五月啊……”
“五月的蚊子更毒。”顾诚又给剥了一个鸡蛋，堵住了她接下来的十万个为什么。
夏鸢轻咳一声，强装镇定的走到顾诚身边坐下。
顾诚看了她一眼，她也恰好看过了，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又迅速低下头喝粥。
吃过早饭，夏鸢开车带他们来到了昨晚说的那家书店。
随着他们推开门的动作，风铃也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和纸张特有的油墨味。
顾诚很喜欢书店里的这种气息，不由得深吸了一口，随后开始打量起这家书店。
书店的面积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靠墙的两侧是直通天花板的巨大书架，上面井然有序的陈列着各类书籍，一旁还架着复古的木质滑轮梯。
店中央放着几张长桌和沙发，周围还有植物点缀，整个空间让人简单很心安很静谧。
吧台后，一个盘着发的女人抬起头，她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看到夏鸢后她立刻笑着走了出来。
“鸢鸢，好久没来了。”
夏鸢回应了她一个笑容，随后挽住顾诚的手臂，介绍道：“岚姐，这是我男朋友顾诚，这是他妹妹顾瑶。”
岚姐笑着点头：“挺好，郎才女貌，你以前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看书，现在终于有人陪了。”
夏鸢笑了笑，说明了顾瑶想来打工的来意。
岚姐打量了一下顾瑶，看着小姑娘态度诚恳的样子，便痛快的答应下来。
“刚好店里缺个理货的，平时也负责收银，工资按月结，包一顿午饭。”岚姐递给顾瑶一条咖色的围裙：“你先去把B区的畅销书重新按首字母排一下，熟悉熟悉环境。”
“谢谢岚姐！我保证好好干！”顾瑶兴奋的接过围裙，干劲十足的跑向书架。
安顿好顾瑶，顾诚和夏鸢来到靠窗的阅读区。
顾诚从旁边的架子上随便拿了一本书来看，打开才知道是一本都市恋爱小说。
夏鸢拿的则是一本散文集。
两人并肩坐着，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们身上。
翻了几页顾诚又看向四周，很快他就注意到在阅读区最里面的角落，有一个半人高的墨绿色复古邮筒。
邮筒旁边的小木桌上还摆放着一叠信纸和几支钢笔。
“那是什么？”顾诚指了指那个邮筒，向一旁的夏鸢问道。
夏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以前来的时候没见过这个，应该是最近新增的。”
恰好岚姐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放在他们桌上。
“岚姐，那个邮筒是做什么用的？”夏鸢指着角落问。
岚姐顺着看过去，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在夏鸢的对面坐下。
“那是解忧信箱，我上个月刚摆上的。”岚姐端起自己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讲起了一个故事。
“那年冬天，有一个男生经常一个人来店里，那孩子不怎么爱说话，每次来都坐在你们现在这个位置，点一杯最便宜的咖啡，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有心事找不到人说，他就在那本《飞鸟集》里夹一张便签，写一句自己的心情，有时是吐槽学业，有时是说今天看到了很好看的晚霞，他走的时候就把书留在架子上不带走。“
夏鸢的手指摩挲着书页的边缘，轻声问道：“后来呢？”
“后来，一个女孩偶然借阅了那本书，也就看到了那些话，于是她在便签背面回了一句话，两个人就用方式聊了起来。”
顾诚轻轻笑了一声，这种古老的交流方式在如今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倒显出几分笨拙的浪漫。
“两个人靠着一本书聊了一个学期，他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不知道长相，甚至从来没有在店里碰过面，但那本《飞鸟集》里充满了两个人的字迹。”
岚姐顿了顿，放下茶杯：“直到开学，那个男生照常来找那本书，却发现女孩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回他了。”
夏鸢的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抓紧了顾诚的手。
她的力道有点大，顾诚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女孩病了。”岚姐的声音低了下去：“急性白血病，走得很急，那本书她再也没机会翻开了。”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顾瑶理书时偶尔发出的沙沙声，以及阳光照在灰尘上静默的轨迹。
“那段时间男生天天都来，每次来都翻开那本书，坐在那里发呆，我看着不忍心，就模仿那个女孩的字迹，在上面回了一句最近比较忙”
两人的眼神微动，都想知道后续的发展会如何。
岚姐眼眶有些泛红，她把目光移向窗外：“后来他就照常每周来一次，照常在书上写字，我也照常模仿女孩的语气回复他……就这样，这个谎言维持了三个月。”
夏鸢靠在顾诚的手臂上，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水雾，此时的她或许是能共情那个男生的吧。
“直到上个月他最后一次来店里。”岚姐站起身，走到那个墨绿色的解忧信箱前轻轻拍了拍：“他在那本《飞鸟集》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一句话。”
岚姐转过头，看着顾诚和夏鸢：“这个信箱就是为他们立的，我想着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多说不出口的话和来不及见的人，总得有个地方安放。”
“他最后写了什么？”夏鸢问。
岚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邮筒底下的小锁。
她从里面取出一本《飞鸟集》以及一叠用夹子夹好的便签，放在了顾诚和夏鸢面前的桌子上。
书没有翻开，但顾诚已经猜到了结局。
一个极其敏锐和理智的男生，陪着一个善良的老板娘演了三个月的戏。
他不是在骗自己，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走完对方原本该走完的时光。
顾诚翻开那本书的最后一页，在老板娘那句模仿的的“毕业快乐”下方，是男生工整有力的字迹。
那是一句简单的回答，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甚至没有提一个关于死亡的字眼，可却让夏鸢看了很久……
“故事就写到这一页，飞鸟归林，我该去往下一个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