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夏鸢泛红的眼尾。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人拉进怀里,低头再次吻了下去。
夏鸢发出一声鼻音,双手攀上他的肩膀。
岛台的暖光打在两人身上,顾诚的动作比刚才更急,更重。
夏鸢往后退了半步,腰抵在大理石台面上。
“去房间。”夏鸢小声说着。
顾诚弯腰将夏鸢拦腰抱起,将她放在床上。
没有了最初的生涩与慌乱,两人对彼此的身体早已无比熟悉。
每一个触碰,每一个亲吻,都能让对方产生很强烈的感触。
……
凌晨。
房间里留着一台灯,夏鸢依偎在顾诚怀里,长发散在他的手臂上。
夏鸢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嘴上却说:“小诚,我睡不着。”
“那再来一次?”
“不要!你给我讲个故事,哄我睡。”
顾诚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无奈道:“我只会打电脑,哪里会讲故事。”
“我不管,就要听。”夏鸢的手臂缠上他的腰,大有你不讲我就不让你睡的架势。
“嗯……”顾诚拗不过她,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天才说道:“从前,森林里有一只笨笨熊,笨笨熊每天除了吃蜂蜜就是睡觉,有一天森林里来了一只高冷兔,这只高冷兔平时谁都不理,走起路来下巴扬到天上。”
夏鸢听出他在内涵自己,偷偷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这兔子一点都不高冷!”
“别打岔。”顾诚抓住她作乱的手:“笨笨熊觉得高冷兔挺有意思,就拿自己最喜欢的蜂蜜去搭讪,结果高冷兔看都不看,说了一句哦。”
夏鸢没忍住,嘴角翘了起来。
“笨笨熊很伤心,但后来他发现高冷兔其实是个路痴,而且特别怕黑。”顾诚的声音低沉温柔,放慢了语速:“笨笨熊就在每天晚上,提着灯笼走在高冷兔回家的路上假装散步。”
夏鸢静静听着。
“后来,高冷兔发现了笨笨熊知道了她的秘密,你猜她怎么做?”
“怎么做?”
“她跑过去,一口咬住了笨笨熊的耳朵,说以后你每天都要给我照路,不然我就咬死你。”顾诚轻轻拍着夏鸢的后背。
“这故事太幼稚了。”夏鸢红着脸吐槽,双手却紧紧搂着顾诚的腰不肯松开。
“是挺幼稚的。”顾诚低声笑,声音越发轻柔:“但笨笨熊很高兴,因为他知道高冷兔其实一点都不高冷,她只是需要一个提灯笼的熊。”
夏鸢听后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她忽然撑起身子,认真的看着顾诚,说道:“小诚,我想去看看阿姨。”
顾诚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以至于愣了好半晌也没说话。
“我想陪你去给阿姨扫墓。”夏鸢握住他的手,语气轻柔且坚定:“你以前总是一个人去,以后我想陪你一起去,我想当面告诉阿姨,她的儿子现在很好,有人疼,有人照顾,以后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陪着他。我想让她放心。”
顾诚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涌上一股巨大的暖流,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将夏鸢用力按进怀里,点头说道:“好。
夏鸢没有再说话,在顾诚温暖的怀抱和均匀的心跳声中,她眼皮越来越沉,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沉沉睡去。
顾诚看着她的睡颜,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
……
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周末,这天天气晴朗。
顾诚开着夏鸢的车,载着她驶向京州郊外的公墓。
一路上,夏鸢都没怎么说话,只是趁着红绿灯的时候摸摸他的手,偶尔转头看看他的侧脸。
车子停在公墓山脚下,两人顺着石阶往上走。顾诚手里拿着一束沈婉生前最喜欢的百合,夏鸢手里提着一些祭品。
两人来到半山腰的一处墓碑前,顾诚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墓碑前放着一束包装精美的菊花,花瓣还很新鲜,显然是刚放不久。
“是他来过?”夏鸢顺着顾诚的视线看去。
顾诚点点头:“每年都这样,不用管他。”
说完,他走上前把自己带来的百合端端正正摆在正中间。
夏鸢走上前将祭品一一摆好,她看着墓碑上沈婉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笑容温婉,顾诚和她长得很像。
夏鸢后退一步,双膝弯曲跪在了墓碑前的石板上。
顾诚一惊,想伸手拉她:“鸢鸢,不用……”
“没事。”夏鸢挡开他的手,随后看向墓碑:“阿姨,我是夏鸢,是小诚的女朋友。”
她双手交叠,郑重的磕了一个头。
“您放心,他现在很优秀,没人能欺负的了他。”
她直起身,又磕了第二个。
“我会好好照顾他,陪着他。”
第三个头磕完,顾诚赶紧将她扶了起来,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的眼眶已经泛红,可当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却说不出一句话。
顾诚看着母亲的照片,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妈,你听到了吗?我带她来看你了。”他的声音有些抖,但他握着夏鸢的手很紧:“她叫夏鸢,是我认定的妻子,我很爱她。”
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也吹动了百合的花瓣,仿佛是母亲温柔的抚摸。
顾诚看着照片,继续说道:“我现在过得很好,她对我很好,我也向您保证,一定会对她好。”
夏鸢靠在顾诚肩上,无声的陪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许久顾诚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一件事。”
他没有转头,目光依旧定格在墓碑上,像是在对夏鸢说,又像是在对照片里的人呢喃。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穿越能让回到过去,那就好了。”
顾诚的肩膀微微塌下。
“如果能回去,我一定让她不要这么辛苦了,少洗两件衣服没关系,少打两份工也没关系,就算交不上学费,就算吃不饱饭我都不在乎。”
他的眼眶越来越红,眼底泛起水光。
“我只想跟她说你休息一下好不好?你儿子不想那么快长大,不想那么早懂事,你儿子……只想多陪你几年,想等你老了好好孝顺你,带你去大城市看病,带你去吃好吃的,给你买新衣服……”
泪水终于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石板上。
“可是,她连等我长大的时间都不给我。”顾诚的声音哽咽:“她太累了,累到最后……连多看我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顾诚心底最深的一道疤,平时他总是假装坚强,此刻在夏鸢面前却彻底控制不住情绪。
夏鸢眼眶也红了,她松开顾诚的手,从正面紧紧抱住了他。
顾诚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双手搂住她的腰,压抑的哭泣着。
夏鸢温柔的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小诚……阿姨那么爱你,她拼了命地想给你最好的,是因为她觉得你值得。”
她偏过头,脸颊贴着顾诚的头发。
“如果她能听到你刚才的话,她一定会说,她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因为看着你一天天长大,看着你变得这么优秀,就是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夏鸢退开半步,抬起双手擦去顾诚脸上的泪水。
“她没有离开你,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你。”夏鸢指了指顾诚的胸口:“她在这里,而且她知道你一个人会孤单,所以她把我送到了你身边。”
顾诚愣住了。
“她把接力棒交给了我。”夏鸢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以后,我来替她爱你,我陪你吃饭睡觉,陪你慢慢变老,我会一直赖着你,直到你烦了为止。”
顾诚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明明长着一张清冷如雪的脸,可她的心却比谁都热。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终于回应了她一个笑容。
“我不烦。”顾诚握住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这辈子都不烦。”
夏鸢脸颊微红,眼中的光却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