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顾诚被尿憋醒。
他转头一看,发现昨晚还信誓旦旦要保持距离的夏鸢,此刻正和往常一样缠在他身上,一条白皙的腿大喇喇的搭在他没打石膏的左腿上,脸颊紧紧贴着他的颈窝。
顾诚笑了笑,小腹又传来一阵强烈的胀痛。
憋了一晚上的生理需求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挪开夏鸢的手臂。
刚坐起身,身后的夏鸢就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看到他的动作立刻清醒了大半:“你干嘛去?”
顾诚一边找床底的拖鞋,一边说道:“上厕所,你接着睡。”
“你单腿蹦过去摔了怎么办?我给你拿尿壶。”夏鸢说着就要下床。
“别别别,我比较习惯用卫生间。”
顾诚一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尴尬,他就是硬憋也不愿意当着夏鸢的面用尿壶尿尿。
“那我扶你。”夏鸢走上前架住他的胳膊。
“真不用,这太尴尬了……”
夏鸢瞥他一眼,语气平淡的说道:“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矫情什么?”
顾诚瞬间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像个木偶被她半拖半扶的弄进了洗手间。
站在卫生间里,顾诚左手扶着夏鸢的肩膀,右手去解病号服裤子的系带。
可这裤子好似有意和他作对,昨天都还好好的,今天就好像打了死结一样怎么都解不开。
夏鸢见状说道:“我来。”
还没来得及拒绝,夏鸢就微微弯下腰,用力解开了他的带子,结果不小心用力过猛直接把带子扯了出来。
顾诚有些无语。
夏鸢也尴尬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将他的裤腰往下一扯。
一股凉意袭来,顾诚浑身都僵硬起来,左手下意识捏住了夏鸢的肩膀。
“行了。”夏鸢别过头,看着墙上的白色瓷砖:“你快点。”
可两分钟过去了,还是没听到水流的声音。
“你好了没?”
“你在这儿,我出不来……要不你先出去?”
“你站不稳。”夏鸢拒绝,她想了想突然撅起嘴:“嘘……嘘……”
顾诚瞪大眼睛:“你搁这儿把尿呢!”
“帮你放松。”夏鸢停下口哨:“没用吗?那我给你讲个笑话,一只蜗牛被乌龟抢劫了,警察问它当时的情况,蜗牛说我不知道,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呵……”
“你冷笑什么,这笑话不好笑吗?
“一点都不好笑。”
“还有……”夏鸢继续面无表情的讲:“一块面包走在街上,然后就把自己吃了。”
“这也能叫笑话?它为什么要自己吃了?”
“因为它饿了。”夏鸢用专业口吻向他解释:“这其实是一个超现实主义的冷笑话,面包吃自己代表着封闭系统内的自我消耗,这就好比你现在的膀胱,如果你再继续因为紧张而憋着不放水,你的尿液就会被身体重新吸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现在就等同于在喝自己的……”
“噗……停停停!别说了,受不了你!”夏鸢的解释戳中了他那莫名其妙的笑点,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水声终于响起,小片刻后顾诚红着脸提好裤子,看着腰间那根再次陷入沉思。
他连解裤带都不方便,更别提把裤带塞回去了。
夏鸢站在一旁叹了口气:“手拿开,我来。”
她微微弯腰,又开始帮顾诚。
病房门外,陈阳手里拎着两盒水果,安禾提着几个保温桶,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病房门口。
陈阳敲了敲门,里面却没人回应。
“估计是出去了,或者在睡觉。”安禾说着,伸手推开了病房门。
病床上只有两坨略显凌乱的被子。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刚放下就听到洗手间里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陈阳和安禾对视一眼,默契的竖起耳朵。
先是顾诚的声音:“嘶……你轻点。”
接着是夏鸢的声音,还带着些急躁:“你别乱动,这东西本来就不好塞进去。”
“那你也轻一点……”
“还不是你太笨,刚才让你自己来你又弄不好,你自己来。”夏鸢抱怨道:“快点,好了没?”
“好了好了,你别急啊,越急越出不来。”顾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甚至带着点委屈。
门外,两人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洗手间里的对话却还在继续。
“鸢鸢,这(带子)也太紧了,感觉这样下去又要被弄坏了……”
“……你别急,我把它(解)松一点。”
门外的陈阳和安禾赶紧拉着彼此坐在沙发上,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声音。
“行了行了,总算弄出来了。”夏鸢长舒一口气:“赶紧的,扶着我。”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夏鸢搀扶着顾诚走了出来。
顾诚走得一瘸一拐,表情还有些痛苦。
夏鸢则红着脸,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累得不轻。
一抬头,陈阳和安禾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一瞬间八目相对。
短暂的安静过后,陈阳和安禾看着两人这副虚弱又暧昧的模样,同时意味深长的拖长音调:“哦……”
安禾率先轻咳一声:“那个……我们刚才敲门了,但里面好像战况比较激烈,我们就没敢打扰你们的……医学复健。”
陈阳也一本正经的附和,上前帮着扶顾诚:“是啊诚子,虽然年轻人气血旺盛,但你这腿还打着石膏呢,复健也要循序渐进,别伤上加伤啊。”
夏鸢一头雾水,把顾诚安顿好后她理了理头发:“什么战况?他腿脚不方便,我扶他上个厕所,帮他弄一下怎么了?”
安禾心领神会:“没怎么没怎么,鸢鸢你愿意亲自动手帮他弄,顾诚怕是做梦都得笑醒,只是他现在毕竟还没恢复,有些事情不在状态也正常。”
夏鸢越听越懵,怀疑到底是自己在做梦还是他们没睡醒。
躺在床上的顾诚正准备端起水杯喝口水润润嗓子,听到这话差点被呛死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在脑补什么了。
他刚想开口解释,夏鸢似乎也是刚想明白,先一步接了话。
“原来你们听到这个了。”
夏鸢越听越觉得安禾话里有话,她皱起眉头,为了维护顾诚的面子认真解释起来。
“那东西确实设计得很不合理啊,带子那么细又那么软一点都不好弄,他不方便我就帮他弄,结果我没有经验,一开始没掌握好力道还扎了他一下。”
“噗”的一声陈阳剧烈咳嗽起来。
安禾则用一种理解的眼神看着她:“嗯,对,软趴趴的确实不好弄,我们都懂,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们刚才用的是什么道具,这么不好用吗?”
“本来就是。”夏鸢没察觉到异样,继续抱怨:“就是那个带子前面的塑料硬头啊,我不小心用力过猛戳到他肚子上了,他就喊疼。”
陈阳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类似鹅叫的憋笑声,赶紧捂住嘴:“对不起……我……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鸢姐,诚子的身体是肯定没有问题滴~至于什么你说的那些问题,等他伤好了都会恢复的,你们可千万别乱来啊!”
顾诚无语道:“能不能收起你龌龊的思想。”
陈阳立马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等等……塑料硬头?”安禾有些疑惑了,又问道:“那后面他又说你绑得太紧,感觉要被弄坏了是什么意思?”
夏鸢叹了口气,一副“这很难理解吗”的表情:“他本来就是个病号,腿上还打着石膏,我好心帮他把带子系上,怕他裤子掉下来就用力拉了一下,谁知道他那么娇气,非说我绑得太紧勒得他难受,我就只能给他松一点咯。”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俩平时难道不互相帮忙整理衣服吗?”
陈阳和安禾瞬间愣住了,随后又是震惊又是疑惑再到恍然,最后大笑出声。
他们以为夏鸢在秋名山当神车,结果是在骑共享单车。
顾诚生无可恋的闭上眼睛。
他都怀疑这两人就是故意的,他刚想开口:“你们俩够了啊,不就是……”
“你别说话。”夏鸢打断了顾诚。
夏鸢看着笑得满地打滚的两人,又看了看床上以手掩面的顾诚。
她那颗聪明的脑袋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是裤腰带!!”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你们……你们无聊!”
夏鸢羞愤的抓起一个苹果砸向他们,然后捂着脸冲出了病房。
“哎鸢鸢,别走啊,我们又没说什么,我们探讨的就是裤腰带啊!哈哈哈!”安禾在后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
陈阳更是笑得蹲在地上:“诚子,不行了,我要笑死在这里了!你这辈子一世英名就毁在一条裤腰带上了!”
顾诚无奈的叹了口气:“笑够了吗?笑够了就把带来的水果洗了,你们再这么逗他我可要生气了。”
陈阳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拿了几个水果去洗。
安禾也笑够了,她走过来帮顾诚倒了杯温水,感慨道:“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顾诚你还真是好福气啊,夏鸢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竟然愿意屈尊降贵在洗手间里给你穿裤腰带,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男生的心要碎成渣渣。”
顾诚靠在床头,看向夏鸢落荒而逃的方向,又想起刚才在卫生间的场景,他的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