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的清晨,夏鸢翻了个身,习惯性的伸手往旁边摸却摸了个空。
她睁开眼,听到衣帽间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她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衣帽间门口。
顾诚正站在穿衣镜前,手里拿着两条领带比划着,他几乎把这个季节能穿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摆在了周围。
夏鸢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扬起。
顾诚注意到了动静,转头看向她:“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看你这么纠结,我来帮你选吧。”夏鸢走过去,拿起一套黑色西装:“穿这个去。”
“太正式了。”顾诚摇了摇头,把领带放回抽屉:“穿这身去吃年夜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去谈生意的。”
“那这套休闲装?”
“有点太随意了,显得我不重视。”
夏鸢看着顾诚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
“笑你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夏鸢走到他面前,拿过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又挑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递给他:“穿这个,羊绒大衣显得稳重,高领毛衣又带点居家休闲的味道,而且你穿着特别的帅,温度和风度都有了。”
顾诚觉得这套不错,于是接过衣服换上,将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形衬得更加修长了。
他低头整理袖口,夏鸢则帮他整理好高领的边缘。
“不用太紧张,我爸妈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再说了,你连参加全国比赛和去万星都不紧张,还怕去我家吃顿饭?”
顾诚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比赛和工作都是我擅长的领域,靠脑子就行,还算有点信心,可让岳父岳母满意光有真心不够,还得有细节。”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更加郑重:“但去见你爸妈得用心,而且光有真心还不够,细节也得做到位,我想让他们知道把你交给我是可以放心的。”
夏鸢心头微动,她回抱住他的腰,脸颊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两人便来到了夏家别墅门前。
顾诚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右手挡在车顶,牵着夏鸢的手护着她下来。
关上车门后顾诚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后备箱里整齐的放着八个精美的礼盒。
顾诚将礼盒一一拎出,左右手各提了四个,重量属实不轻。
夏鸢看着他手里满满当当的盒子,伸手想去接两个:“我帮你提一点。”
顾诚侧身避开她的手:“不用,今天天冷,你就把手揣兜里就行。”
夏鸢心里一暖,乖乖把手缩回口袋,走在前面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保姆王阿姨系着围裙站在门后,看到夏鸢后她立刻笑道:“哎哟,小姐回来了!这位就是顾先生吧?快请进快请进!”
“王阿姨过年好。”顾诚温和的点头。
他走进玄关,将手里的礼盒轻轻放在一旁的置物台上,换上王阿姨递来的客用拖鞋。换好后,他弯腰将自己脱下的皮鞋并拢,整齐地摆放在鞋柜边缘。
穿过玄关,来到宽敞的客厅。
夏长明正戴着眼镜坐在单人沙发上翻看几份文件,阮宁则站在落地窗旁的台子上,手里拿着剪刀修剪几支腊梅。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顾诚走上前将手里的礼盒放在红木茶几上,随后后退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说道:“叔叔,阿姨,新年好。”
夏长明摘下眼镜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说道:“小顾来了,坐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顾诚没有立刻坐下,他先转身拿过茶几上的两个长条形木盒和两个红色手提袋。
“叔叔,之前在医院,我注意到您有喝茶的习惯。”顾诚将木盒推到夏长明面前的桌面上:“我问了鸢鸢您的口味,带了两饼普洱老茶,年份和仓储都不错。”
接着,他又将那两个红色手提袋放下:“这两瓶珍藏版茅台,留着您平时和朋友小聚时喝。”
夏长明看了一眼茶砖的包装和酒的年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两样东西虽然有钱能买到,但要买得这么合心意需要花心思。
“你有心了。”夏长明点点头:“先放着吧。”
顾诚转身,拿过一个藏蓝色的丝绒礼盒递向阮宁:“阮阿姨,鸢鸢常跟我说她能有这么好的皮肤,全靠遗传了您的好底子,这套护肤品适合您日常保养。”
随后,他又递上两个包装精美的燕窝礼盒:“这是给您准备的燕窝。”
阮宁放下手里的剪刀接过丝绒礼盒,她本就对这个救过女儿的男孩充满好感。
此刻听到顾诚的话,再看看女儿红润透亮的脸色,以及眉眼间那股被宠出来的幸福感,阮宁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嘛,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阮宁嗔怪的看了夏鸢一眼:“鸢鸢也是,怎么也不拦着你点。”
夏鸢走过去挽住母亲的手臂:“妈,这您可错怪我了,是顾诚非要挑最好的,说第一次上门陪你们过年,礼数绝不能少,我哪拦得住他呀。”
“应该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顾诚温和的回应。
礼物送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面面俱到,但顾诚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他转身从最底下拿出一个略显特别的牛皮纸盒,这个盒子没有任何奢华的包装,显得很古朴。
夏长明和阮宁都看向那个纸盒。
“我听鸢鸢说,爷爷最近身体抱恙。”
顾诚一边说,一边打开牛皮纸盒,露出里面那个带着年代感的木质半导体收音机。
“除了常规的营养品,我特意去淘了这个老式收音机。”
顾诚将收音机拿出来,指着侧面的一个小插槽。
“这种收音机操作很简单,只有一个旋钮控制开关和音量,我昨天买了一张内存卡,在里面下载了三百多段经典京剧选段,还有一些六七十年代的老歌。”
顾诚抬起头,看向夏长明和阮宁。
“爷爷平时在房间休息时,听听这些他那个年代熟悉的声音,或许能让他心情舒畅些。”
夏长明看着那个老式收音机,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击了两下。
老爷子自从确诊阿尔兹海默症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脾气也变得焦躁。
家里给他买过很多东西老爷子根本不会用,甚至会因为弄不懂那些复杂的按键而发脾气。
顾诚送的这个只有一个旋钮的收音机,恰恰是最适合老爷子的东西。
阮宁眼眶微微泛红,她走上前摸了摸那个木质收音机:“小顾,你真是有心了,老爷子这两天正闹脾气,什么都不肯听,有了这个他肯定高兴。”
夏鸢站在一旁,看着顾诚从容不迫的应对自己的父母,眼中满是骄傲与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