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夜饭。
夏长明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珍藏多年的酒走到顾诚身边。
顾诚立刻站起身。
夏长明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随后亲自给顾诚面前的酒杯倒上了酒。
“小顾,刚才辛苦你了。”夏长明端起自己的酒杯看着顾诚:“老爷子病了之后脾气比以前更倔了,连我这个亲儿子的话都不听,今天算是他这半年来吃得最安稳的一顿饭……这杯酒,叔叔敬你。”
顾诚赶紧双手端起酒杯,将杯沿停在低于夏长明杯底的位置轻轻碰了一下。
“叔叔您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以前我妈病重,最后那段日子吃不下东西,我每天也是这样一小口一小口的哄她吃……习惯了。”
夏长明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阮宁也停下来筷子,夏鸢心疼的看着顾诚的侧脸。
顾诚越是轻描淡写,听在他们耳朵里就越是心酸。
顾诚仰起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阮宁的睫毛微微颤动,她放下筷子看着顾诚,声音有些发紧:“好孩子……以后过年过节都来家里吃饭,平时周末有空也常来,阿姨亲自下厨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顾诚放下酒杯,认真点头:“谢谢阮阿姨。”
夏鸢在桌下握住顾诚的手指。
顾诚捏了捏她,示意自己没事。
夏鸢另一只手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排骨放到顾诚碗里。
随后又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眉眼弯弯的看着阮宁:“妈,您平时这么忙,还要做一大桌子菜就太辛苦了,其实顾诚做饭也特别好吃,以后有机会让他给您露一手,您就好好歇着,尝尝他的手艺。”
阮宁心里高兴,忍不住想逗逗自家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宝贝女儿。
她放下筷子,似笑非笑的看向夏鸢:“鸢鸢啊,你这么夸小顾的手艺,那你客观评价一下,是你妈我做的菜好吃,还是小顾做的菜好吃?”
听着这个送命题,夏鸢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妈,您这分明是给我挖坑嘛,我才不上当呢!”
听着这个回答,阮宁和顾诚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鸢又话锋一转,果断将这个烫手山芋抛给了正在埋头干饭的老父亲:“再说了,我谈恋爱了,味觉肯定带滤镜,不客观!咱们家最客观的美食家是我爸……爸,您来评评理,到底谁的手艺更好?”
突然被点名的夏长明夹菜的动作一顿,万万没想到这把火能烧到自己身上。
之前顾诚还在住院的时候,有一次夏鸢回家给他做饭。
夏鸢的厨艺都是顾诚教的,那天他打着视频指导夏鸢时,夏长明正好也来了,于是夏鸢就多做了一些带过来。
夏长明吃了之后很高兴女儿居然会做饭了,还做得这么好吃,想来顾诚的厨艺肯定特别好,
出于对顾诚能力的欣赏,以及作为一个客观食客的本能,夏长明下意识说道:“实事求是的说,小顾那厨艺确实……”
“嗯?”
阮宁依旧笑着,可夏长明却觉得后背一凉,“出神入化”四个字瞬间咽了下去。
“……确实做得很不错!”夏长明干咳了一声,语气瞬间变得大义凛然:“但是!在我心里,你妈做的饭永远是天下第一,这是无可替代的,这糖醋排骨就是咱们京州餐饮界的天花板!”
说完,夏长明还不忘夹起一块排骨,郑重其事的放进自己碗里以表忠诚。
阮宁收回视线,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夏长明碗里:“多吃点,少说话。”
“好,好。”夏长明连连点头。
夏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诚点点头:“叔叔说得对,我那点手艺也就是为了填饱肚子,阿姨做的饭是家的味道,我还得和阿姨多学习。”
阮宁笑了笑:“小顾这嘴真甜,快多吃菜。”
气氛重新变得欢乐起来。
夏长明似乎对顾诚的酒量产生了兴趣,他拿起酒瓶再次给顾诚满上。
“小顾,在万星工作压力大不大?”
“还可以,张特助很照顾我,星董也给了我很多自主权。”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身体也要注意。”夏长明举杯:“来,走一个。”
顾诚刚要举杯,杯子就直接被夏鸢拿走了。
他先是愣了愣,随后就看到夏鸢拿起一旁的椰汁给他倒了一杯。
夏鸢板着脸说道:“爸,他之前出车祸受的伤才刚好没多久,而且他胃也不好,不能喝这么多酒的……您要喝,我陪您喝。”
夏长明看着女儿护食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看向阮宁:“你看看,这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就拐得没边了。”
阮宁笑了笑:“鸢鸢做得对,人家小顾身体要紧,你也少喝点。”
顾诚端起椰汁,冲夏长明举杯:“叔叔,等我身体彻底恢复了,一定陪您喝个痛快。”
夏长明笑着饮下杯中酒。
饭后窗外鹅毛大雪簌簌落下,不到半小时院子里的草坪和远处的路面就积起了一层白霜,气温骤降的同时玻璃窗上也结起冰花。
两人原本是计划吃完饭就回星湖湾住的,可此时阮宁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
她看了一眼窗外说道:“这雪下得太大了,这么晚回去不安全,你俩今晚就在家里住下。”
顾诚站起身:“阿姨,这太麻烦了……”
“听你阿姨的。”夏长明端着茶杯从书房走出来:“大雪天开车不安全,二楼的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顾诚不好再推辞,点头应下:“谢谢叔叔阿姨。”
夏长明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小顾,当自己家一样,缺什么跟王阿姨说。”
顾诚被安排在二楼走廊中段的客房,夏鸢的卧室在走廊尽头,而夏长明夫妇的主卧就在客房斜对面。
顾诚洗完澡换上王阿姨准备的睡衣,靠在床头的瞬间心里涌上一阵轻松。
他一边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声,一边脑子里复盘着今晚的表现。
好在一切都还比较顺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的门锁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顾诚转头看去,只见门把手正在缓缓向下转动,房门被推开一条缝,走廊昏黄的夜灯透进来。
一个纤细的身影闪进房间,迅速将门关上并反锁。
借着窗外的雪光,顾诚看清了来人。
夏鸢穿着睡衣,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顾诚心的心一动,低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夏鸢没说话,快步走到床边直接钻了进去。
一股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夏鸢冰凉的脚丫贴上顾诚的小腿。
“想你。”夏鸢把脸埋在顾诚胸口,声音闷闷的。
顾诚揽住她的腰:“你胆子也太大了,叔叔阿姨就在斜对面。”
“他们睡着了。”夏鸢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她主动凑上去吻住顾诚的嘴唇。
感受到她柔软的瞬间,顾诚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房间里只能听见雪花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两人怕弄出动静所有的动作都放得很慢。
顾诚亲吻她的嘴唇,下巴,锁骨。
夏鸢的呼吸渐渐急促,她咬住下唇,双手抓着顾诚后背的睡衣。
这种在父母眼皮子底下的亲密,让两人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又极度紧张的状态。
就在这时,斜对面的房门开了。
走廊的感应灯亮起,光线顺着门缝漏进来。
两人的动作瞬间就停住了,仔细听着外面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由远及近的声音。
“嗒嗒嗒”的脚步声在客房门外停顿。
顾诚保持着压在夏鸢身上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夏鸢有些紧张的闭上眼睛。
门外阮宁似乎停下来看了一眼客房的门。
顾诚盯着门缝底下的阴影,那团阴影在地板上停留了五秒,才终于朝着楼梯口走去,倒水声从一楼隐隐传来。
几分钟后脚步声再次上楼,路过客房回到斜对面,随后“咔哒”房门关上。
走廊的感应灯熄灭,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顾诚和夏鸢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夏鸢浑身脱力软在顾诚怀里。
顾诚低头看着她,坏笑着低下头,唇瓣再次贴上夏鸢的耳垂:“既然阿姨睡了,我们继续?”
夏鸢的脸瞬间红透,她在黑暗中摸索到顾诚的腰狠狠掐了一把。
顾诚闷哼一声,握住她的手腕,将其压在枕头两侧。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室内的温度却在不断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