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泉市,一家连锁的药店里,郝守听着电话被挂断,呆立很久。
想了想,再打回去,被人按掉。
如此,他才不爽地嘀咕着:“小时候,爷爷不是总看好你吗?现在混成这个比样,还不让人说了……”
原来他始终记着小时候的事。
那年爷爷教他学中医,总拿郝运跟他比,骂他笨,理解能力差,没灵性。
更重要的是,在大城市混了几年,他早就瞧不上这些穷亲戚。
穷亲戚有什么用?不是借钱就是找你办事,只会拖累自己,晦气!
……
站在天台亭子上,郝运用下唇别着虎牙,烦得只想抽根烟。
现在也就只有发愁的时候,他才会想抽根烟解乏。
打火机点上,狠狠吸了两口,感受着烟味从肺里过一遍再吐出来,脑袋有点茫茫的麻痹,心里的难受与憋屈才稍微散了点。
瞧不起就瞧不起吧,大不了以后不来往就是。
倒是叔公对自家还是不错的,唉,如今还是老一辈的才会顾念着亲情,不像年轻一辈……
等着,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莫笑穷穿破衣!
我……
算了,哪怕自己以后有钱,按修运奇简上说的,这种人本来就该离得越远越好。
莫问以后,努力便是!!!
“咦,以前没发现,别墅的背后好像还有个小房子?”弹烟灰的时候,他往下看,才发现别墅的外圈院子角落有个简陋的水泥房。
抽完烟下楼,正好撞见贞贞停好跑车走进来。
“老板,后面那小房子是干嘛的?”郝运差点就冲动开口借钱,话到嘴边赶紧转了弯:“我去清理一下卫生吧,整个院子也就那里我没收拾过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那是我们泳池的机房,里面有水循环过滤和恒温设备。行吧,打扫一下也行,当时装修的时候工人扔了不少杂物在里面,好几次请家政都忘了收拾。”贞贞点点头,还难得给了郝运一个微笑。
果然是能为自己分忧呀,自己都差点忘记那机房得清理一下。
郝运也是没事做,怕回休息室又焦虑,索性找点活干,手忙起来脑子就能消停点了。
“居清则福临,自己待的公司也得干干净净才行。”
拿上扫把,拖把,垃圾桶,他一头扎进了机房。
打开门,里面全是看不懂的仪器,管道,循环泵。没开设备,里面不热,就是有点臭,是纸皮箱子沾水烂掉的味道。
三十多平方大,很快地,他就把纸皮箱子往别墅的大铁门外搬。
“纸皮这么多,能卖个二三十块吧?”
郝运准备打电话让人来拉,做日结单的时候,认识好几个做废品老板。到时候,他们自会让手下的人开三轮车来载走。
就在他搬最后几块纸皮的时候,忽然一道明晃晃的金光从眼前闪过,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咚咚咚”地在水泥地上滚出去。
郝运低头挪开脚,到处查看。
这这这……
他愣了好半天,地上居然躺着一枚金戒指,很老式的男款金戒。
方正的戒面中央,浮雕着一个醒目的 “發” 字,戒身带着常年佩戴磨出来的包浆,一看就是中年男人常年戴在手上的厚重款式。
郝运见过这种戒指,他爸以前也有一个,是结婚的时候置办的,老一辈的男人都爱戴这款。
可惜前几年他爸从货车上摔下来,缺钱用,被他妈忍痛卖掉了。戒指还是外婆生前打给女婿的,现在外婆都不在了。
戒指是谁掉的?
看样式绝对不是贞贞的,大概率是当初装泳池设备,或者装修房子的工人掉的。
时间太久找回失主不可能,那么,只能是自己的了,郝运毫无心理负担地捡了起来。
“我去,还挺重,少说都有二十克。”
他反复掂了掂手里的金戒,沉甸甸的坠感实打实落在掌心,心里飞快算了笔账。
现在金价一克一千左右,二十克就是小两万啊!
不光有钱请郑警官吃饭了,下个月家里的药费,还债的钱,连下下个月的都够了!
郝运越想,嘴角越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又赶紧抿住,生怕被人看见异样似的。指腹不停摩挲着冰凉的黄金,心脏砰砰狂跳,压不住的激动全堵在胸口。
长这么大,他也就七八岁的时候捡过最多的钱,十块。
从那以后,再也没捡过两块钱以上的东西。
以前他总纳闷,为什么别人连钱包都能捡到,自己运气就这么差,最多十块。后来他妈才说,三四岁时,就带他去算过命,说他命里只有正财,没有横财。
后来很少捡到钱,他也信了,死心了,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劳碌命,发不了意外之财。
那……现在这金戒指算怎么个事???
是那算命的菜,还是人家本就是神棍,混饭吃的?
当然,他更想是,自己真的通过修运奇简的修运口诀,把运气改好了。
“管他呢~反正老子有钱啦!哈哈哈哈哈……”
想到最后,郝运忍不住在机房里笑出了声,压了半天的激动终于发泄出来。
这种愁了好久的难事,忽然就解决了的畅快感,太爽了。
也是因为心情好,后来收纸皮的是个带着小女孩的六七十岁老大娘,他也没计较,按大妈说的五毛钱一斤全卖了。
价压得很低,干过日结的他门儿清,这种质量好的黄板纸箱最少能卖七八毛一斤,也就快递纸箱才是这个价。
“老板,这是卖纸皮的三十块。”
一回别墅,郝运就把钱递了过去。不管老板要不要,态度要摆出来,不能让人觉得他占公家便宜。
当然,郝运也不是圣人,会把金戒指拿出来。
果然,他这举动被贞贞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公私分明,哪怕是几十块的小钱都能看出人品,当老板的最看重这点。
“算了,你自己收拾的,你拿着吧。”贞贞不在意地,又露出个笑来,赞赏的意味很足。
郝运发现她今天都笑了两次了,要么是自己最近表现好,让她对自己印象有所改观,要么,是她今天遇上什么好事了。
没再纠结,郝运又说起另一件事:“老板,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明天我想休一天假。放心,如果公司有事,我能立马过来。”
“嗯~”贞贞答应得很痛快,甚至主动问了一句:“需要钱吗?”
“不用不用!”她的随口一句,却让郝运对她好感大增。
早知道老板这么好说话,之前就不用愁那么久了,还打个电话被人嘲讽得心里难受那么久。
怪自己!
怪自己还是老思维,贞贞跟以前他遇上的那些抠搜老板,根本不是一类人。
活该啊,活该被嘲讽。
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观人,看准人,引以为戒!!!
“嗯,没什么要忙的事,就坐会儿。”
郝运想离开,贞贞叫住他。
“是~”
郝运没问什么事,老实坐下。
“现在公司里的人都觉得,你和阿奴能做起来,纯靠运气。对于这种风言风语,你有什么想法?”
说实话,贞贞心里也觉得,运气占了很大一部分。
她本以为郝运会急着证明自己的能力,说一堆直播运营的见解,没想到郝运的话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老板,运气本身不就是实力的一部分吗?”
“你说得对。”贞贞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正好,我有个想法,让你带带另一个女主播。”
“哦?”郝运微怔,也不推辞,打工人有能力就得展现出来,正所谓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老板想让我帮谁?”
“芊芊,本来我是想让你带茶茶的……”贞贞顿了顿:“但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她性子有点傲娇,一口咬定你们就是运气好,我也懒得跟她计较。现在,我要你带芊芊,一方面,是让你击碎这些说你们纯属运气好的谣言。另一方面,也好让她们知道,我这个老板的安排是不会错的。”
郝运没说话,低头沉吟了两秒。
“你能做到吗?” 贞贞眼里带着点考察的意味。
“行!”
郝运一口答应。
不行也必须行,芊芊是舞蹈主播,他哪怕没运营过,也知道看舞蹈主播的观众是什么心理,懂他们的需求。
实在不行,保险点,再去问一下溜子,要论舞蹈主播的资深观众,溜子绝对是远古级别的……
嗯,白嫖界的远古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