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郝运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第一反应是,刚才晕倒的事是做梦?
紧接着,客厅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见他醒了,赶紧凑到床前。
“小运,你醒啦?!”尤柔的声音里带着惊喜,还有点后怕:“刚才可吓死我了,你躺在门口,怎么叫都没反应。也幸好我今天早睡,想着出去买个早餐,不然我要是睡到中午,你就得在地上躺一上午了。”
她说着,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把额头上的凉毛巾拿下来,又用掌心贴了贴:“本来,我想打120的,后面看到你边上有袋中药颗粒,想了想,就把你先拖了进来,给你额头敷了个冷毛巾降温。”
“柔姐,你能动得了我,也是厉害。”感受着她掌心温软的触感,郝运虚弱地笑了笑。
“可能是情急之下就有力气了,后来我自己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尤柔说着,眼神暗淡下去:“至于没打 120…… 是因为我从小到大打过两次,都没用,后来就有点抵触。幸好你自己醒了,你是要喝那药吗?我去帮你冲。”
说完,她急匆匆地又跑出去。
待再回来,已经冲了一杯“桂黄清热颗粒”,递向郝运。
“放心,是用热水泡开了,再加矿泉水兑的,不烫。”
郝运撑着身子坐起来,也不知道是冷毛巾起了作用,还是这杯温药喝下去暖了身子,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头也没那么晕了。
“柔姐,你说打过两次120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是我爸,得了重病都去医院了还要各种检查,检查后还要观察一会。明明我爸疼得直冒冷汗,也不给止疼药,说什么再观察观察,明明就是医术不精……”尤柔回忆着,眼神有点飘:“第二次,是姐的初恋男友,出车祸进去了,一进去就给处理外伤,然后各种检查后,又说要观察一会,最后内脏出血,人没了。”
“对不起啊姐,不该问的。”郝运有点愧疚。
尤柔摇摇头:“没事,反正医院我是去够了,每次听见他们说‘再观察观察’,我就莫名来气。好多同病房的老人,就因为这句话,从半夜疼到第二天早上才处理,太遭罪了。”
“这点我听说过,也挺烦的。”郝运点点头:“明面上说是负责任,其实就是怕担风险,一点都不人道。有些癌症病人都疼得要死了,他们还能不紧不慢说观察,偏生好多家属还信,硬让老人活受罪,唉。”
“话说回来,你怎么就发烧了?哪里难受?”尤柔说着,又忍不住伸手贴了贴他的额头。
离得近,郝运都闻到了她手腕上的香水味,是淡淡的茉莉花香,温柔得不刺鼻,忍不住就想多吸两口。
“就头晕,晕得厉害,其它的倒没什么。”
尤柔听着,美眸里全是担心,干脆伸出手,指尖轻轻按着他的眉心,一会又移到太阳穴,力度很轻,却特别舒服。
“这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有,舒服多了。”
能不舒服吗?
一个小区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在给自己的按揉,哪怕脑袋没舒服,身心都非常地享受。
“来,你看你能坐起来不?”
郝运听话地坐起来,靠在床头。
“你往前坐坐。”
郝运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往前挪了挪。
没想到尤柔居然脱了鞋,跪坐到他身后,双手轻轻帮他按起了头。
手法居然有点专业,力度刚好,按得头皮都放松了。
“你背不要那么僵硬,来,靠我身上来。”尤柔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温柔柔的。
“姐,不用麻烦你了,我没事的。”郝运有点不好意思。
“乖,听话,就把我当医生就行。以前我爸生病的时候,我经常给他按,他都说舒服很多。”尤柔的语气很认真,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没办法,郝运只好往后靠,然后碰到什么,又赶紧往前移。
“……不然,你躺我腿上吧~”尤柔在郝运碰到自己时,脸也嫣红了,刚刚她只是想到自己的父亲每次都躺在自己怀里,享受闺女的按摩,现在才有点反应过来,他不是父亲,是一个青年小伙。
“好~”
郝运依言躺下,可就是躺在尤柔软乎乎的腿上,还是刺激得……赶紧把被子拉到肚子那,以免露出窘状。
她的手法真的很专业,按得恰到好处,再加上手上淡淡的花香,郝运都觉得自己快飘起来了,舒服得不行。
就是有点不好意思,浑身都绷着,放不开。
没办法!
谁让尤柔是大众男人心中的最佳女神,嗯,出去都很容易被搭讪的对象。
试问哪个男的处在这种情况,能不紧张。
“不舒服吗?不然,你怎么皱眉?”边按,尤柔边按边轻声道:“放心,当初为了给我爸按按头,我还特地去我们那中医馆学过半个月。”
“没,特别舒服,可是姐,你这样手会酸的。”郝运有点心疼,他就是这性格,宁愿自己累着,也不愿身边人受委屈。
“没事,就是有点生疏了。”
“姐,你是哪里人呀?” 郝运找了个话题,缓解尴尬。
“我呀,南云省的,傣族的,家里穷十六岁就出来打工咯~在东省进过厂,卖过手机,后来就认识了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可惜他出车祸了……”说到这,眼神温柔地落在他脸上。
也就是这个小男人,当初说“我宁愿被人打几顿,都不愿意你被踢一下”,跟她当年最爱的那个人,说的话一模一样。
“由于家里穷,从小又被爸妈说,出门在外要忍让别人一点,后面嫁的这个老公,每次吵架,他大声一点,吼两句,我都没说什么。直到后面直播,唉~”
“姐,辛苦你了~”
郝运知道她就是这种软性子,根本就不是吵架的料,那么温柔的最初起因可能也是家穷没底气造成的。
这种女人要是遇上好男人,婚姻绝对一辈子幸福的,要是遇上不懂得珍惜的男人,那么把她的温柔当成软弱可欺……
“小运弟弟,说说你呗~”
“我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普通老百姓。小时候家里也穷,我爸以前是混社会的,没教过我什么好的,唯一学到的就是重情义。后来我爷去世了,我爸才改邪归正做点小生意,家里才好点。大学也是混着过来的,直到我爸出事,我才出来打工……”
“那没处过对象吗?”尤柔忽然问,她总觉得这小弟弟好像没怎么接触过女生,特别容易害羞。
其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对于男人的吸引力有多大,早就是小区里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
“有过,但是被骗了。”郝运的声音低了点:“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不是对谁都能掏心掏肺的。那时候我还恨自己这性格,可改不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把自己给了我,我特别感动,觉得这辈子就得对她好,就跟着她来了这个城市。结果后来才知道,她骗我签了个担保书,她贷了三十万没还,人家都来找我要债。那时候我才明白,这世上重情义没什么用,好人也没好报……”说到这,他的声音有点哑,眼眶也红了。
不止恨那个女人,也恨自己心软,恨自己随便就掏心掏肺。
从那之后,他对所有人都多了层防备,也再也没动过找对象的心思。
想到那个时候,自己为了她来到这城市,两人恩恩爱爱,嬉嬉闹闹,许下天昏地老的誓言,郝运心里就难受,不知不觉眼睛都红了,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男人不是不流泪,只是没到伤心处,无论男女,对于初恋都是难忘的。
“别难过,这世界会变,人也会变的,遇到更好的,你就会忘掉那些了。”
尤柔说着,伸出纤纤玉手帮他擦眼泪,擦完脸颊擦下巴,还有眼泪顺着脖子流到背上。
“你都发烧了,身上不能湿,会加重的。来,我把你头抬一下,够着背,帮你擦擦。”她说着身子往前探,很自然地一只手托着郝运的头,另一只手拿着毛巾去擦他的背。
尤柔只是想轻微擦一下的,手伸进去,就发现了大量的汗水:“小运,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不行不行!”
“我喝的是中药经方‘大青龙汤’,是会加大发汗量的,发出汗同时带出不好的东西,病就好得差不多了。”
“那也不行,汗太多得擦干!”她伸手有点够不着,边说,边着急地把郝运再次往上一抬。
郝运猝不及防,脸一下就埋进她怀里,淡淡的花香混着体温扑面而来。
尤柔只顾着怕他着凉,根本没多想,甚至还不断动来动去。
唔~
可她严重低估了自己的魅力,也高估了发烧中的郝运的定力。
脸部受到难言的惊人,郝运狠狠地深吸一口气,牙根紧咬,连牙齿都要咬碎了,十根脚指头用力到极点,但还是控制不了。
呼~
太丢人了!
不过想想男人在虚弱时,的确是很没用的,郝运又慢慢释怀。
幸好,尤柔姐没发生什么,还在认真地帮他擦后背,温柔地念叨着:“你是不是冷了,还打颤,等等,我擦干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