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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已经是十二点半，公司的人都已下班。
可两辆兰博基尼一前一后开进院子，引擎的轰鸣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还是惊动了一屋子人。
会客区的灯亮着，贞贞坐在沙发上等车，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粉钻戒指；芊芊和阿奴担心郝运他们，也没睡，挤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听见车声立刻站起来往门口跑。就连四楼的王磊，也穿着睡衣“噔噔噔”跑到窗边，扒着玻璃往下看。
他本来就没睡。
手机备忘录里都编辑好了匿名发帖的内容——《震惊！女主播与运营深夜约见轻生大哥，竟将人推下国贸天台》，就等着明天听说有人跳楼，第一时间发出去，恶心死郝运他们。
可看着两辆车稳稳停在院子里，看着郝运和依阳笑着从车上下来，后面还跟着个胖乎乎的男人，他一下子懵了。
怎么回事？
人没跳？
还带回来了？
他皱着眉，赶紧套了件外套往楼下走，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见客厅里的说话声。
偷听了两句，他才明白，合着后面那辆黑车是依阳那个神豪大哥的？
人不仅救下来了，还把神豪给带回来了？
一股酸水瞬间就涌了上来。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抓住了把柄，扶着二楼的栏杆，居高临下地开了口，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客厅里格外响。
“哟，郝运，你签入职合同的时候是没带眼睛吗？不知道公司规定不能随便带外人进来？要是眼睛用不着，就去医院捐给需要的人呗。”
公司确实有这规定，他抓得准准的，就等着看郝运怎么解释。
郝运抬头看了他一眼，刚要开口，忽然想起江老爷子说的话——对付小人，别生气，别辩解，你越平静，他越难受。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看着王磊，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那笑容里没什么情绪，就像看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似的。
王磊被他笑得心里一毛，刚要再开口，依阳先炸了。
她刚救了大哥，正得意着呢，叉着腰就怼了回去：“王磊！我带我大哥进来，关你屁事啊！太平洋警察啊管这么宽？”
反正王磊又不是她的运营，她怕个毛线。
“我又没说你。”王磊撇撇嘴，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郝运，就想逼他接话。
可郝运还是笑着不说话，依阳气鼓鼓地瞪着他，客厅里的气氛正僵着，芊芊忽然开口了，声音冷冰冰的，跟结了冰似的。
“王磊，你是什么牌子的垃圾袋啊？”
王磊头皮“唰”地一下，人就麻了。
不好！
又TM是歇后语？？！
他现在听见这种打比方的话，都有点心理阴影，反射性的害怕了，上次被“你算老几”怼得脸都丢尽了，这次尼玛，又来？
他不敢问，怕一问又惹大家笑，可他不问，阿奴却怯生生地开口了，小姑娘声音软软的，还带着点疑惑：“芊芊姐，什么意思呀？”
“意思就是……” 芊芊挑了挑眉，看着楼上的王磊，一字一句地说：“你什么牌子的垃圾袋呀，这么能装。”
“哈哈哈哈哈哈！”
客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依阳笑得直拍大腿，连贞贞都别过脸，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王磊的脸“唰”地就红了，刚要反驳，就看见阿奴，忽然往前站了一步。
小姑娘攥着小拳头，脸憋得通红，头都不敢抬，声音小小的，却咬字格外清楚。
“王，王……王运营……我看您真是蝌蚪身上纹青蛙……”
郝运都愣了一下，他都没听过这句歇后语。当然，更多的是震惊，这软软弱弱，从来不敢跟人吵架的小姑娘，他竟然要开始怼人了吗？
天啊！
不止他震惊，芊芊，贞贞也是满脸的不敢置信，因为，这严重不符合阿奴的性格人设啊！
震惊之余，见她脸红得好像要滴血了，忍得难受，芊芊赶紧配合着问：“什么意思呀阿奴？”
阿奴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声音都在抖：“蝌，蝌……蝌蚪身上纹青蛙……你……你秀你妈啊！”
说完这句话，小姑娘像做了什么坏事般，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跟熟透了的虾子似的，赶紧转身躲到郝运身后，把脸埋在他后背，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更别说骂人了，今天为了护着郝运，硬是把这么粗的歇后语说出口了，说完自己都快羞哭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笑声更大了，哄堂大笑。
众人笑不活了都，这歇后语简直逆天。
唯有郝运只是轻微地笑了一下，看着身前叉着腰跟王磊吵架的依阳，再看着冷着脸帮他怼人的芊芊，看着躲在他身侧耳朵尖通红的阿奴，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鼻子忽然就有点酸，喉咙哽得难受。
他想起以前在清心阁的时候，曾被别家外卖员堵在门口打，旁边的人都躲得远远的，没人敢帮他。想起做日结的时候，被工头克扣了三百块工资，他据理力争，周围的工友都低着头装没看见，没人愿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想起这几年，他永远都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一个人还债，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从来没人护着他。
他不过是帮芊芊解决了前夫的麻烦，帮依阳出了个主意，平时多照顾了她们一点，她们就这么记着，这么护着他。
看着眼前这几个吵吵闹闹的人，看着会客区暖黄的灯光，闻着空气里还没散的奶茶香，他忽然觉得，这个吵吵闹闹的破公司，这个他以前只当成打工地方的别墅，居然感受到了家的味道。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用来睡觉的房子，是有人等你回来，有人替你出头，有人怕你受委屈的家。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北漂，居无定所，跟流浪汉般从一个工地到另一个工地，从一个居所到另一个居所，从来没有哪个地方是属于他的。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好像在这里扎下根了。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原来真心换真心，真有这么回事。
王磊站在二楼，被笑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他正想着怎么找补回来，一直没说话的赵鹏忽然开口。
他喝了点酒，说话直来直去的，看着楼上的王磊，皱着眉问依阳：“这傻逼谁啊？聒噪得很。”
没等依阳回答，他转头看向贞贞，大剌剌地说：“你是依阳老板是吧？我明天就给依阳刷五十万的礼物。人家都说顾客是上帝，我也算你们公司的大客户吧？能不能让楼上那个傻逼远点？吵得我头疼。”
贞贞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倒不是犹豫要不要保王磊，是犹豫要不要表现得太贪这业绩。
赵鹏一看，直接加码，指了指躲在郝运身后，还红着脸的阿奴：“还有这个小姑娘，挺可爱的，我以后也给她刷，一个月保底一二十万，不差钱。”
“不差钱”三个字掷地有声，且霸气十足……
神豪的实力，果然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