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郝运整个人都崩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今天本来是高兴的。就因为那二十万,他认准了溜子是个能掏心窝的兄弟,才放开了喝,谁能想到,乐极生悲。
这让他脑海闪过修运奇简的那一句口诀。
【运旺切忌喜张扬,事密方成福自长。藏锋守拙福气厚,慎终如始运绵长。】
果然,人得意就不能飘。你刚翘起来一点,命运反手就能把你狠狠摁回烂泥里。
不对!!!
还是说…… 这二十万,把自己攒的那点运气又一次耗空了,才招来的这一劫?
“郝、郝总,你没事吧?”
一道虚弱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来。
郝运一愣,慌忙抬起通红的眼,才看见溜子哆嗦着抬起头,满脸是土,正冲他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他妈吓死我了你知道吗……”郝运再也绷不住,呜咽出声,翻来覆去就那一句:“你他妈……你他妈……”
“郝总,刚刚,我好像有一点死了……然后,又让你给嚎醒了。”溜子苦笑,随后脸上还挤出点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
一听他说自己“好像有一点死了”,郝运差点没笑出来……
然后,心里是又酸又气:“你是不是傻!一个人打你也就算了,两个人打,你是真能被活活打死的啊!”这话到最后,几乎是用怒吼的。
“我想得简单,就觉得……两个人挨打,总好过三个都挨打吧~”溜子想抬手挠挠头,胳膊却一点都抬不动。他这回是真伤得不轻,上一顿的打还没缓过来,新伤又摞了上去。
听着溜子的话,郝运别过脸,喉结滚了滚,半天没说出话。就是溜子这种下意识地想保护自己,才让郝运心里更百感交集。
这让他想起自己曾经读过的一句话——陪你打架的不一定是兄弟,但陪你挨打的定是兄弟!
是的!
自己没看走眼,哪怕溜子这人贪财好色,但在义气这一块,对自己是真没说的。
躺了一会,慢慢攒着点力气后,郝运才把溜子挪到墙边靠着,掏出手机打给郑京。
他没直接拨110。
来的要是不认识的民警,未必肯上心查。
这时候,正是用得上郑京的时候。
电话一接通,郑京听说他被打得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二话没说就让他等着,马上到。
“等等郑哥,等会儿能送我们去协合吗?”
“送医我这边不行,所里就管立案、做笔录、调监控。你回头跟急救的人说一声去协合。行了,我马上到!”
两小时后……
协合医院急诊外科,三人安排进同一间病房,CT、止血都做过了,正输着液。
初步检查下来,郝运最轻,就肚子那两脚重些。
赵鹏胖,一身肉反倒没什么大碍。
唯独溜子最重,身上多处疑似骨折。
这就是胖子和瘦子的区别……脂肪厚,拳头砸上去能卸劲。肉少的,力道全吃在骨头上。
“监控我让人调了,这三个看样子是老手,就抢了你们一条金项链。”郑京站在边上皱眉,他身后还有个同事刚做完笔录:“现在的抢劫犯精着呢,知道手机能定位、能锁,不敢抢。”
“郑哥,我觉得不太对,应该有点蹊跷。”郝运吸了口气,满脸疑色。
“哦?你说说看?”
“哪有抢劫一上来二话不说就开打的,一点征兆没有。”
“有没有可能,是想先把你们打到失去反抗能力?”
“不,我就是觉得不对劲,这种一上来就先动手的抢劫,太少了。”郝运顺着反向思维往下想。
“你是说,有人请他们假装抢劫,实则报复?”郑京一点就透:“那超市老板和物业经理?”
“有可能,可我又觉得不像。”郝运顿了顿,咬了咬后槽牙:“我们今天才和解、拿了他们二十万,晚上就挨打,这也太明显了吧?再假装抢劫,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诶,你这思路没错!”郑京眼睛一亮:“可你想过没,万一对方就是算准了你会这么想,偏要反着来呢?再说,你还有别的仇人吗?”
郝运想了想,在心里一个个盘算。
王磊?他不敢,真要查出来是他,这行他就别想混了。
曾伟坡?早自身难保,失去自由了。
黄毛?有点可能,可那帮烂人他太熟,真被人盯了梢,他和溜子不会一点没察觉,再说黄毛也没那闲钱雇人。
阿奴她婶婶刘桂兰?一个叉着腰骂天骂地的泼妇,动动嘴行,这种事她没那个胆。
算来算去,反倒最像超市那俩,可他打心底里,又不觉得他们会急到这份上。
“算了,你也别想了,监控调着呢,抓住人自然水落石出。”郑京道。
郝运只能点点头。
得知他已经叫了家里人来照看,郑京才点点头,带着同事走了,毕竟也是大半夜。
他没叫阿奴、芊芊她们,几个姑娘家半夜跑来也是干着急,最后还是叫了姐。
郝兰竹急匆匆赶到,一进门眼睛就红了,亏得郝运说医生讲了没大碍,不然她当场就得哭出来。等听说他们是喝醉了被人打的,那眼神又是埋怨,又是舍不得骂自己弟弟。
“姐,别告诉爸妈,我感觉明天就能好……”
“明天你能好,我就不告诉他们。”郝兰竹没好气道:“不然你几天不去看他们,你以为他们察觉不出来?”
“明天,明天我一定好,就是酒劲把身子麻住了。”
姐弟俩又说了会儿,郝运实在扛不住醉意和困,睡了过去。赵鹏和溜子早就沉沉睡了。
独留郝兰竹在病房外,忧心忡忡地坐着。
隔天。
郝运查出轻微脑震荡,得留院观察,医生建议老老实实躺两三天。
溜子多处骨折,那些名目郝运听不懂,就听明白一句——得躺一个月左右。
赵鹏没什么大碍,就是软组织挫伤,一早就自己起来了,只是脸被打肿,本来就胖,这会儿更像个猪头,看着就忍不住令人想笑。
有赵鹏在,郝兰竹才赶回爸妈那边。
“草,这口恶气我胖爷咽不下去!”赵鹏照过镜子,骂骂咧咧的:“我打个电话,让人帮我查查,弄他们!”
“别啊胖哥,别闹大出人命了。”
“放心,不会。等警察办案太慢,就算你有认识的,走程序也慢,我等不及,这口气我得立马出!”赵鹏拨了个电话出去。
三两句搞定,对方说没问题,他才挂断电话。
“我托了个地头蛇去查,用不了两三天就有信儿。瞅瞅你们俩,也太弱了,都被打成啥样了。”他鄙视地扫视着两人。
“胖哥,好像你才被人,,呃,,打成啥样了吧……噗嗤!”郝运看着他的猪头,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溜子浑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缠着绷带,活像个小木乃伊,听俩人斗嘴,也跟着大笑,一笑又扯得生疼。
三个伤号,笑作一团。
今天怕是不能去公司了,郝运就打个电话跟贞贞请假,说自己有点感冒发烧,去不了公司。
贞贞也没多想,就同意了他的请假。
然后,胖哥的骚操作就来了……
在郝运想着中午叫姐姐帮他们买饭来时,胖哥居然从会所请了三个千娇百媚的小姐姐来照顾他们……
谁能想得到,会所里的小姐姐也能被唤出来侍候人?所以说,有钱能做的事,真的让人超乎想象,有钱真能为所欲为啊!
三个小姑姐,其中有一个是应溜子要求的,身材之好之大,跟篮球似的。
胖哥则是叫了个腿特长的。
完了,胖哥也要帮郝运叫一个……还威胁说,如果郝运不叫,就给他叫一个最骚的,就那种动作声音就不像正经姑娘的。
如此,郝运受到这威胁,才赶紧答应下来,让他找个乖巧懂事型的。
三个姑娘是胖哥让会所经理调过来的,前两个进来,的确让胖哥和溜子很满意,特别是溜子口水又流下来,活脱脱像个智障儿童。
可在第三个乖巧型的进来后,郝运随意抬了下眼,整个身子就僵住了,脸色剧变。
那姑娘穿着一身素净的裙子,头发披散着,低着头,规规矩矩叫了声“老板好”。
声音不大,又软又甜,看起来的确是个很乖的姑娘。
可郝运听到这声音,却浑身一震,像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后跟。
是她!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