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凭什么你出,就得他出!”白月牙腾地站起来,双手往腰上一叉,一口白牙朝郝运呲着,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敢让我爸掏钱试试,看我咬不咬你就完事了。
“咦?”郝运却瞧愣了:“你也有两颗虎牙呀?我去~”
她嘴角一边一颗,小小的,尖尖的。
不像他那两颗,又歪又大,张嘴就冒傻气。她这两颗,配着那张又凶又脆的脸,说不出的招人疼。
他心里没头没脑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她小时候没在姥姥跟前长大,兴许……
不像话。
自己想什么呢!他赶紧摁住这个念头,用慧剑大力地,疯狂地把这念头斩碎。
“别扯开话题,看什么看,赔我衣服!”白月牙瞧他发愣,故意把脸凑过来,虎牙一龇,威胁着要咬过来的样子。
郝运也是让她挤兑急了,索性把手往她跟前一递:“喏,你咬一个我看看。我还不信了,你这排小牙能有多大劲。”
她也是真虎,闷不作声,低头一口就叼住他手背。
“哎哟——你属狗的呀,还真咬啊!白叔,您瞧瞧她……”郝运疼得哇哇叫。
白景山也急了,伸手想去拉,白月牙却咬死了不撒口。
幸好,郝运是个小机灵鬼,脑子转得飞快,赶紧大声嚷嚷。
“我刚上厕所,尿手上了,没洗……”
“呸!呸呸!”
白月牙触电似的松了嘴,连着吐了好几口,又拿手直抹嘴,干呕了两声,眼眶一下就红了,泪光直打转。
她瘪着嘴,扭头扑向白景山,嗓门里带着哭腔:
“老头——他欺负人!呜……你帮我弄他!”
白景山无语了,看看眼前这个自己挺欣赏的小伙子,又看看自己怀里疼爱的姑娘,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明明都长这么大了,还都跟小孩子似的。
不过,说真的,还挺像一对小冤家的。
“我欺负人?你都咬我了……”郝运不乐意了:“也就是看在白叔面子上,我让着你。换个人,我早揍得你……”他本想说“哇哇叫”,眼角扫到白景山,话头一拐:“我揍得你喵喵叫啊~”
喵喵叫?
白景山正一个头两个大,冷不丁听见这三个字,没绷住,差点乐出来,赶紧拿茶杯挡住嘴。
“老头,你还笑!”白月牙不依:“弄他啊。”
幸好,白景山也是个精明的主,现在的心态那全都是用的“体验世界的无敌心态”,于是,想到什么,故意扬声叫道。
“不好,这小子要跑!”
瞬间,他感觉到怀里的姑娘就好似触发了什么条件反射般,动若脱兔,影子闪动,就跳到了郝运边上,狠狠地攥住他的胳膊。
“不是,大小姐,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郝运一脸苦笑:“还请您自重啊~”
别说!
由于他们这跟唱戏似的一通闹,茶馆里的老少爷们早乐滋滋看起了热闹,一个个脸上挂着居委会大妈似的慈爱笑容。
白月牙这才注意到旁人,脸腾地红了,倔强地低下头,那只手却半点儿不松。
好吧~
确认过眼神,这绝对是个虎娘们。
“算了算了。”白景山瞧着不是个事,拍了板:“我陪你们走一趟商场,行了吧?”
他倒不怕人看笑话。
在拥有了体验世界的这等无敌心态后,他就不怕这种玩意了,主要是这俩年轻人的恩怨,他一时也理不清,索性亲自跟着。
“白叔,可真不关我事呀~”郝运心里那个冤啊。
他自认从头到尾,都没招惹过谁,怎么就要赔件衣服给这虎娘们。
白月牙见老爹给自己做主,仰起那张仙美的脸,得意地瞅着郝运,那意思好像在说,我有我爸撑腰,你再坏一个试试。
白景山却冲郝运悄悄递眼色,一会看他,一会看他手机,最后,看自己手机。
大家都身为男人,郝运立即秒懂,才无奈应下来。
还能咋滴?
还能咋滴,人家老爹都要亲自跑一趟,就冲跟白叔这缘分,也得先把这茬了了,老躲着也不是个事。
还是那家罗宾森商场……
上回郝运就是在这儿,跑得跟兔子似的快,还学了声狗叫,没承想,这回让人押着回来了……呃,白学狗叫了。
白月牙扯着郝运的袖子,走在前头。
白景山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两道身影,他忽然觉得,女儿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
仿佛昨天自己还抱着她逛商场,一转眼,都到了能谈婚论嫁的年纪。
不成,得找个机会,探探这年轻人的底。
女儿这表现,不对劲,有点危险。
他是过来人,这种事看得透透的。
像感情这玩意……
经人介绍的,或者一方死追另一方的,处着处着十对里,五对最后都得散。
相亲结了婚又离的,也一抓一大把。
可俩人要是不打不相识,先处成朋友、处成冤家,后来真在一起了,那叫一个稳,十对里都难拆一对。
为啥呢?
书上有个词,叫吊桥效应。
人一紧张、一害怕,心就狂跳。
这时候旁边要是杵着个异性,脑子就容易当场掉线,把这通乱跳,全算到人家头上——完了,我是不是喜欢他?
冤家这东西,主打的就是一个天天让你上头。
一见面就掐,一掐就激动,心咚咚撞,脸还发烫。
可问题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身子也是这反应,心里那头小鹿,也是这么乱撞的。脑子它根本分不清,你这心跳是气的,还是心动的。它只知道,你一见到这人就来劲,干脆大手一挥……懂了,这就是爱。
吵得越凶,心跳越猛,你还天天把眼神往人家身上焊,盯着看、想着。日子一久,这人直接在你心里开了个永久会员,踢都踢不走。
等哪天忽然不吵了,你才后知后觉,我哪是恨他啊!
我是一天见不着,心里就空了一块。
嘴上嫌弃得不行,心里比谁都诚实,这就叫口嫌体正直。
这样的人,最让人上头,也最忘不掉。
只不过,这套东西要是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里,就变了味。
故意先把人撩拨得心神不宁,再凑上来哄两句。哄好了,又去撩,再哄。反反复复,把人拿捏得死死的,这就有个说法,叫PUA。
真冤家,是没忍住、动了真心。坏人,是揣着算计、故意演给你看的。
所以老话讲,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心理学落在好人手里,是缘分。落在坏人手里,就是刀。
所以,看书学知识,是真的有大用,最少可以防止受伤害。
“老头,你看这件漂亮不?”还是那家店,郝运亲眼看到白月牙拿出那件,自己让她试穿的那件,凑到白景山跟前。
“还行呀,我闺女真有眼光。”
白景山不明所以然,所以,笑着夸赞。
他这一手,是早就练熟了的,对付家里那口子的看家本事。女的挑衣服,你闭着眼夸就对了。实在不好看,也得说一句,衣服一般,可你一穿上,它就好看了。
这都是他这些年,在求生欲里摸爬滚打学来的。
“哪是我有眼光。”白月牙抿着嘴笑,眼光往郝运那边一瞟:“是某条狗,哦不对,老狗,有眼光。”
“白月牙!!!”
郝运被气得呀,这会换成他呲牙了,恨不得上去咬她两口。
他自个儿都没察觉,一瞧见这丫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那股沉稳、平和全没了影,毛躁得像回到了大学宿舍。
按他的话说,这叫业力。
套进地球Online里,就是系统早给你写好了人物路线,由不得你,迷迷糊糊地,就照着那条道走了下去。
“来呀,来咬我呀。”白月牙有样学样,把一只手伸到他跟前,还挑衅地晃了晃:“我刚上厕所,也没洗手。”
“汪!”
话音都没落全,郝运脑袋一热,电光石火间,低头就是一口叼上去。
她却是忘了,自己的手跟郝运不像,是那么地白嫩,白得透光,嫩得像刚剥了壳的水煮蛋,指尖粉粉,指甲盖也是粉粉的。
就这么白白嫩嫩、软软乎乎的一只小手,伸到他鼻子底下,还晃了晃。
不是!
老子是爷们,哪能受你一小娘们挑衅?
不咬白不咬……看我咬得你喵喵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