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是妇产科医生,对这方面没什么避讳,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温知妤则有些羞赧,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见她害羞,裴老夫人忍不住笑,对裴母说:“年轻人脸皮薄,你就别逗她了。”
“我这也是担心她身体嘛。阿砚那小子人高马大的,以前又没处过对象,要是伤到知知就不好了。”
温知妤想说裴砚其实很有床品,在床上也很照顾伴侣的感受,她基本没在这事上遭过罪。
不过面对两位长辈,她到底还是说不出这种话,静静听两人聊天。
几人聊到傍晚,佣人才过来通知说晚餐准备好了。
众人移步去餐厅吃饭,饭桌上裴父依旧话不多,只简单问了温知妤工作的情况。
裴老夫人倒是说了不少,话题从温知妤的身体情况一直聊到裴砚小时候的糗事。
“阿砚小时候可别扭了,”裴老夫人笑呵呵地说,“有一年他生日,我送了他一只小狗,他明明喜欢的不行,却非要装成熟说不喜欢可爱的东西。
“结果第二天我路过他房间,就看到他趴在地上跟狗狗说话,给狗狗偷塞了不少小零食。”
温知妤偷偷看了裴砚一眼,想象不出这人跟小狗狗友爱互动的模样。
这人性格太冷,总觉得跟毛茸茸的狗狗太过违和。
裴砚给裴老夫人夹了一筷子菜,“奶奶,食不言,寝不语。”
裴老夫人不搭理他,继续和温知妤说:“后来那只狗老了,走不动了,阿砚每天抱着他上下楼。
“最后那只狗走的时候,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宿。
“你别看他表面看着性子冷,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要是把什么人或事放在心上,那就是一辈子的事,跟他爷爷一个样,认死理儿,古板又无趣。”
裴老夫人说着老爷子古板无趣,眼底却染上了淡淡的愁绪,像是在怀念离世的爱人。
温知妤则意外裴砚这样冷淡的性格,居然会因为一只狗的离开而难过。
他表面总是冷淡疏离,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实际却比谁都重情。
吃完晚饭,裴老夫人拉着温知妤的手不放,“今晚就别走了,难得回来一趟,陪奶奶说说话。”
温知妤下意识看了裴砚一眼。
男人正端着茶杯,闻言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淡淡说了一句:“听奶奶的。”
温知妤这才点头,“好。”
裴老夫人笑着拍了温知妤一下,“他让你留你就留?自己没主见?”
温知妤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想陪奶奶。”
“这才对嘛。”裴老夫人满意地点头,转头吩咐佣人去把裴砚以前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小夫妻俩今晚住。
吃完饭,一大家人坐在一起聊了会天。
裴母凑到温知妤耳边压低声音:“知知,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个东西给你。”
温知妤不明所以,跟着裴母上了楼,进了主卧旁边的书房。
裴母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册子,塞进温知妤手里。
“这个你拿着,回去慢慢看。”
温知妤低头一看,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的字——《易孕宝典》。
她愣了愣,翻开第一页,手就抖了一下。
里面不是文字,是一幅幅精细的线描图。
两个人,各种姿势。
旁边还贴心地标注了“推荐指数”和“科学依据”。
温知妤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蹿红,整张脸像煮熟的虾。
“妈......这个......”
裴母一脸从容,拍了拍她的手,“你和阿砚不是打算要孩子吗?早点怀上,老夫人高兴,你也省得被催。”
“......谢谢妈。”
“乖。”裴母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行了,回去看看吧。
“记得叫阿砚陪你一起好好研究这本册子,早点给我生个孙子孙女。”
温知妤胡乱点头,把小册子藏在身后,做贼似地溜回了裴砚的房间。
裴砚的房间在三楼最里面,是一间带独立卫浴和书房的大套间。
装修风格跟他在浅港的书房如出一辙,清冷克制,灰白色调,书架上的书排列得整整齐齐,连角度都一模一样。
温知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小册子,烫手山芋似的。
她真的要邀请裴砚一起看这种东西吗?
裴砚不会以为她很饥渴吧?
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这本册子给裴砚,身后就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手里拿着什么?”
温知妤浑身一僵,转过身,裴砚正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显然是刚打完电话。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也放下来了,不像白天那样梳得一丝不苟,随意垂在额前,整个人少了些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温知妤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把册子往身后藏了藏,“没、没什么。”
裴砚看了她两秒,没追问,径直走进了浴室,“我先洗澡。”
水声响起,温知妤又松了口气。
她快速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
浴室的门开了又关,裴砚擦着头发走出来,关了主灯,只留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光线昏暗,将男人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宽肩窄腰长腿,湿发垂落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消失在领口。
温知妤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裴砚掀开被子躺进来,带进一股清爽的冷杉香气。
他侧过身,手臂自然地揽过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
温知妤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整个人慢慢地放松下来。
犹豫半晌,她鼓起勇气开口:“裴砚。”
“嗯?”
“妈今天给了我一个......小册子。”
“什么小册子?”
温知妤从他怀里钻出来,把藏在枕头下的那本《易孕宝典》翻出来,红着脸塞进裴砚手里。
“就这个。”
裴砚低头翻开。
温知妤不敢看他,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妈说让我们早点要孩子......所以才......”
安静了几秒。
温知妤以为裴砚会说什么,比如“别在意”或者“妈就是随口一提”。
结果她听到男人翻页的声音。
翻了一页。
又一页。
再一页。
温知妤从枕头里抬起头,看见裴砚正认真地研究着某一页的姿势,眉心微蹙,像是在审阅一份重要的商业合同。
这、这怎么还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