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妤答应下来,吃过早饭,两人一狗一起出了门。
裴砚开了一辆SUV,空间大,后座放了个软垫,是年糕的专属座位。
温知妤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一个野餐篮,里面装着水果、三明治和几瓶红酒。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渐渐变成了连绵的山丘。
初冬的J市比京城温暖,山坡上还残留着些许绿意,偶尔能看到几棵枫树,叶子红得像火。
温知妤把车窗摇下一道缝,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这边空气真好。”她说。
裴砚单手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靠在椅背上,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张白皙的小脸几乎透明。
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微微翘着,看起来很放松,很惬意。
像只晒太阳的猫。
裴砚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一条岔道,最后在一处湖边停下。
湖不大,藏在群山之间,水色碧绿清澈,像一块翡翠镶嵌在山谷里。
湖边是一片平缓的草地,零星长着几棵老树,枝干虬曲,叶子落了大半,反而有种萧瑟苍劲的美。
远处有座小木屋,门廊上挂着风铃,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知妤推开车门跳下去,脚刚踩到草地,年糕就从后座窜了出来,四只小短腿在草地上撒欢似的跑,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扑落叶,忙得不亦乐乎。
“年糕,别跑太远!”温知妤喊了一声,但小金毛根本不听,一头扎进了草丛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屁股。
裴砚从后备箱拿出一张野餐垫,在湖边一棵老槐树下铺好。
温知妤把野餐篮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水果切好,三明治对半切开,红酒开了放在一边醒着。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温知妤在野餐垫上坐下,双腿伸直,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天。
天空很蓝,蓝得不像真的,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裴砚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把跑回来的年糕拎起来,放在两人中间。
小金毛在野餐垫上打了个滚,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四只小短腿朝天蹬了蹬。
温知妤被它逗笑,伸手揉了揉它的肚子,年糕舒服得直哼哼。
“要不要去划船?”裴砚忽然开口。
温知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湖边确实停着几只小船,是那种手划的木质小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
“我不会划。”
“我教你。”
温知妤想了想,点点头。
裴砚起身去跟木屋的主人租船,温知妤留在原地收拾东西。
年糕看到她收野餐篮,以为要走了,立刻叼起自己没吃完的半根火腿肠,小短腿跑得飞快,生怕被落下。
温知妤哭笑不得。
裴砚很快回来,手里多了一把桨。
他把年糕抱起来放进船里,然后伸手扶温知妤上船。
船身晃了一下,温知妤惊呼一声,本能地抓住裴砚的手臂。
“别怕。”裴砚稳稳地扶着她,等她坐好才松开手,自己跨进船里,在她对面坐下。
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开岸边,温知妤看着裴砚划桨的动作,觉得这人做什么都很从容。
划船这种事,放在他身上都带着一股子优雅的劲儿。
湖水很静,船桨入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阳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年糕趴在船头,小爪子搭在船沿上,好奇地看着水里的鱼。
温知妤伸手拨了一下水,凉凉的,很舒服。
“裴砚。”她忽然开口。
“嗯?”
“你会不会觉得无聊?”她问,“陪我来这种地方,看你平时生活都很忙的样子,我担心耽误你工作。”
裴砚划桨的手没有停,只是抬眼看她。
“我看起来很勉强?”
温知妤摇头。
“那就不是耽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算浪费时间。”
这话说得平淡,像在陈述事实。
温知妤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圈圈涟漪。
船在湖中心漂了一会儿,裴砚把桨收进来,任由小船随波逐流。
温知妤靠在船沿上,半眯着眼晒太阳。
年糕已经趴在船头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知知。”裴砚又叫了她一声。
“嗯?”她懒洋洋地应着。
“你嘴角有果酱。”
温知妤下意识伸手去擦,还没碰到嘴唇,裴砚已经倾身向前,拇指轻轻按在她唇角,把那点草莓酱擦掉了。
动作很轻,指腹却在她唇边停留了一瞬。
温知妤睁开眼,裴砚的脸近在咫尺。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裴砚没退开,拇指从她唇角缓缓滑到唇中央,轻轻按了一下。
“裴砚……”温知妤的呼吸有些乱。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俯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轻,像蜻蜓点水,只在她唇上停留了两秒就退开了。
但温知妤的耳朵还是红了。
她轻轻推了他一下,声音又软又糯:“青天白日的,你注意点。”
裴砚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
“好,那晚上再说。”
温知妤:“......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砚没接话,重新拿起桨,把小船往岸边划。
从湖边回来,两人又在附近的小镇上逛了逛。
逛到下午四点多,两人准备往回走。
年糕已经逛累了,趴在后座呼呼大睡,口水把软垫都洇湿了一片。
温知妤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刚买的热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着。裴砚专心开车,车载音响放着低低的爵士乐,气氛松弛又温馨。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裴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