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妤只听了陆景恒的口头描述,对德州扑克的具体玩法还是一知半解。
尽管有裴砚在旁边指导,她前两局还是输了。
第三局,她稍微懂了一点,手里拿到一对 A,听裴砚说这是很好的起手牌。
她心里有了点希望,一路跟注到翻牌圈,转牌圈,河牌圈。
对面只剩林若笙还在跟。
结果比牌的时候,林若笙亮出了一副同花,刚好压她一头。
林若笙把筹码拢到自己面前,抬头看向温知妤,笑容温和得体,“嫂子运气不太好呢。
“不过玩牌就这样,新手期总要交点学费的。”
她语气轻柔,像是真心实意的安慰。
但那句“新手期总要交点学费”,配上她微微上扬的尾音,怎么听都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温知妤抿了抿唇,没接话。
陆景恒在旁边咳嗽一声,假装没听出弦外之音,笑着安慰温知妤:“对,这个新手就是容易输,我刚开始玩的时候输给裴哥小几十万呢。
“来来来,下一局,下一局。”
裴砚站在温知妤身后,始终没开口,但搭在她椅背上的那只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肩膀。
那一下很轻,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我在呢。
第四局,温知妤拿到了一手不大不小的牌,犹犹豫豫地跟了两轮,最后还是弃了。
林若笙和江临进了单挑,最后是林若笙赢了。
她把筹码收好,状似随意地看了温知妤一眼,笑着说:“嫂子,其实你刚才那手牌可以再跟一轮的,弃掉有点可惜。”
温知妤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裴砚。
裴砚语气很淡:“她说的不对。”
林若笙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裴砚没有看她,只是微微俯身,手指点在温知妤面前的两张牌上,“这手牌在翻牌圈跟注的赔率不划算,弃牌是正确的。”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桌上几个人都听到了。
林若笙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阿砚说的对,是我看走眼了。”
裴砚掀起眼皮看她,“你确实看走眼了。
“而且我跟你似乎还没有熟到可以不用带姓称呼的地步,林小姐还是叫我裴砚吧。”
他和林若笙虽然从小就认识,但来往并不算密切。
以前见面林若笙基本连名带姓的叫他,今天忽然改称呼,显然是为了凸显两人的亲密。
今天在场人多,他刚开始也就没下她的面子。
可她左一个阿砚,右一个阿砚,他到底还是听得烦了。
更重要的是,她对他的称呼已经影响到温知妤的心情了。
他还没有大度到可以放任一个外人踩在他妻子头上。
听了裴砚这番话,林若笙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神色间满是难堪。
她喜欢裴砚好多年了,这几年每次回国都围在他身边转。
以前裴砚态度虽然冷淡,但还没有像今天这般明显地对她表现出反感过。
这个男人在外时,待人接物永远体面周全,冷淡却不让人觉得冒犯,进退有度,矜贵自持。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也会有情绪,也会失礼。
而能让他脱下伪善社交面具的,只有他身前坐着的那个女人。
林若笙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蜷紧,勉强挤出一抹笑,“我知道了,裴先生,先开始下一局吧。”
裴砚没再多言,荷官看了看他的脸色,见她没有反对,这才再次开始发牌。
有了前几局的经验,温知妤已经基本摸清楚了规则。
她这次拿到的牌不错,轮到自己的时候加了一注。
裴砚原本还想提醒她加注,见他已经动了手,眼底划过一抹笑。
他老婆还是聪明的,这么快就上手了。
林若笙看她加注,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跟了一注。
陆景恒和江临也跟了,沈度弃牌。
翻牌圈,三张公共牌翻开。
温知妤看了看桌上的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张,不知道这些牌组合起来算什么,犹豫着要不要再跟一轮。
裴砚的声音适时从身侧传来,很低,只有她能听到:“你现在有中对,加上听顺子的可能,可以再跟一轮。”
温知妤照做。
转牌圈,第四张公共牌翻开。
林若笙加注了,加的还不小。
温知妤看着那些筹码,手心开始冒汗。
她今天已经输了不少,再输一轮筹码都快输完了。
裴砚面不改色,“跟。输了也就十几万的事而已。”
温知妤:“.......”
可以不要把十几万说的像十几块一样轻松吗?
温知妤深吸一口气,把筹码推了出去。
河牌圈,最后一张公共牌翻开。
所有人都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比牌的时候,温知妤紧张得手指都攥紧了,担心自己今晚真输掉裴砚六七十万。
结果出来,她赢了。
虽然赢得不大,但确确实实是赢了。
陆景恒第一个鼓掌,“嫂子可以啊,这才第五局就开始赢了,天赋型选手!”
裴砚唇角也扬了扬,“做的不错。”
其他几人也跟着裴砚夸她,温知妤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没说话。
林若笙看的这一幕,重重地咬了一下下嘴唇,“其实也就一般吧,要是裴砚没在一旁指导,她也不可能赢。”
林若笙这会也算是气急败坏了,开始口不择言,说话也有些酸溜溜的。
在场其他人难得看林大小姐失态,原本都在恭维温知妤,这会儿都安静下来。
温知妤抿了抿唇,回头对裴砚说:“你也坐下玩吧,下一把我自己来。”
裴砚看出她是想争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
说完,便让人在牌桌旁加了把椅子坐下。
见裴砚没再帮着温知妤,林若笙想着出气的机会来了,本打算狠虐温知妤几局。
谁知温知妤已经彻底摸清了门道,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手足无措。
输的局越来越少,赢的局越来越多。
虽然每一把赢的都不大,但积少成多,面前那堆筹码肉眼可见地涨了起来。
加上裴砚每局都赢,短短几局,夫妻俩面前的筹码已经比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多了。
陆景恒看得目瞪口呆,“嫂子,你这进步速度也太离谱了吧?才玩了不到十局,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温知妤笑了笑说:“在场有人惦记我的筹码,我不努力进步可不行。”
她这筹码指的显然不只是钱。
林若笙听出她话里有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接下来又连输几局,面前的筹码输得分币不剩。
最后到底是按捺不住性子,阴沉着脸离场了。
沈度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林若笙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