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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胜指了指窗外，让原本陷入沉思的奥黛丽猛然回过神来。
不知不觉，都已经到第二天晨曦了。
“不过，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这个世界马上就要有大恐怖降临了。你们的真理议会正在筹备某种特殊的升华仪式，到时候，别说是贫民窟，就连你们这些所谓的上城区贵族……也都不过是燃料罢了。”
在刚降临巫师大世界时，陆胜释放庞大的精神力后就已了解这方世界的一切。
明面上最强的三位传奇大巫师，作为巫师中的最强者，他们似乎也知晓部分气泡世界的真相。
并且也着手向着气泡世界之外探索。
只不过因为实力有限，作为精通炼金与禁忌祭祀的修炼体系，他们若想成功，就一定会拿普通民众的生命作为代价。
但是...
想要突破一个世界的枷锁又谈何容易？
若想成功，恐怕除了占全世界人口不足百分之一的巫师外，其余所有普通人都要沦为陪葬品。
不分平民还是贵族。
一想到这，陆胜忽然觉得生活在这方世界的普通人的悲哀。
有关迷雾，有关气泡世界的真相同样是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但在大夏，像邓老他们封锁消息是为了保护大夏子民，不让大夏子民陷入无意义的恐慌，并且在不懈努力的去寻找破解之法。
但在巫师大世界，高高在上的巫师们只是享受这种位高权重的感觉，并且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惜牺牲所有普通人。
“你和你想要守护的那些人，都会成为这座浮空城升空的陪葬品。”
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奥黛丽心中仅存的侥幸。
燃料……陪葬品……
她想起那个全身溃烂的小男孩。
原来，那只是开始吗？
“好好想想吧，美丽的奥黛丽女士。”
话音未落。
陆胜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泡沫般在空气中一点点消散。
奥黛丽好看的眸子静静注视着这一切，陆胜的离去，没有炼金术师的波动，没有巫术的光芒，完全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就那样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仿佛今晚的一切都只是奥黛丽因为压力过大而产生的一场噩梦。
呼——
房间里那诡异的幽蓝火焰也随之熄灭。
重新陷入了黑暗。
一切恢复了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蒸汽管道泄压的嘶鸣声。
不，不是梦。
黑暗中，那张金色的契约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光芒，照亮了奥黛丽缺少血色的脸。
光芒映照在她瞳孔里，像是一团在灰烬中燃烧的野火。
奥黛丽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梳妆台滑落，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哈……哈哈……”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已经彻底浸透了单薄的丝绸睡袍，让布料紧紧贴在她颤抖的肌肤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她抬起头，几缕湿润凌乱的金发贴在脸颊，死死盯着契约。
恐惧，屈辱，迷茫……
但在奥黛丽美丽的眼眸深处，在无尽的绝望之中，一丝疯狂的火焰正在悄然点燃。
那是名为反抗的火种。
哪怕是出卖灵魂，哪怕是沦为女仆，哪怕是永坠地狱……
只要能撕碎世界所有的不公，只要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尝尝绝望的滋味，让底层人民也能体会到公平正义的生活....
这一夜。
注定无眠。
————————
第二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穿透黑铁城的雾霾。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便打破了这座城市的宁静。
轰隆隆！！！
城西方向，一朵巨大的绿色蘑菇云冲天而起。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城。
“出事了！”
奥黛丽猛地从床上惊醒，连早饭都顾不上吃，直接冲出了庄园。
当她赶到城西时，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入目所及之处，简直与地狱无异。
霍尔家族参股的大型炼金工厂，此刻已经化为了一片火海。
但最可怕的不是火。
而是毒。
大量的炼金废气泄露形成了浓稠的绿色毒雾，顺着街道疯狂蔓延。
无数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工人、平民，在毒雾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皮肤开始溃烂，喉咙里咳出黑色的血块，眼睛融化成血水。
老人，孩子，孕妇……
无一幸免。
“救命……救救我……”
一只溃烂的手抓住了奥黛丽的裙角。
是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她的半张脸已经被毒气腐蚀，露出了森森白骨。
“啊！！”
奥黛丽发出一声尖叫，连忙蹲下身想要抱起女孩。
“有没有人，谁能救救她！”
她疯狂地大喊。
“来了来了！”
唐果果灰头土脸地冲了过来，手中的乳白色光晕就没有熄灭过。
“初级回血术！”
她拼命压榨着体内的力量，试图挽救这个小生命。
但是……太晚了。
毒气已经侵蚀了女孩的内脏。
几秒钟后。
小女孩在奥黛丽怀里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声息。
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的浮空城。
“不……”
奥黛丽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死人了。
到处都是死人。
几百？几千？还是几万？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意外？”
就在这时。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交谈声。
奥黛丽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的父亲霍尔公爵。
还有几名穿着巫师袍的真理议会执事。
他们站在安全的高台上，撑着魔法护盾，隔绝了毒气和臭味，正对着下面的惨状指指点点。
“公爵大人，这次事故虽然造成了一些人员伤亡，但核心反应堆保住了。”
一名执事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只要反应堆没事，其他的都是小问题。”
“至于这些死掉的贱民……”
执事嫌弃地看了一眼下方堆积如山的尸体。
“这不正好吗？这片街区早就该拆迁了，这下连拆迁费都省了。”
“回头随便给点抚恤金，或者干脆把责任推给那个反抗组织，就说是他们搞的破坏。”
霍尔公爵抽了一口雪茄，点了点头，神色冷漠得像是一块石头。
“嗯，就这么办吧。”
“这批工人死了，再去乡下招一批就是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是。”
“只要不影响下个月给大巫师的供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