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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轮血月般的巨眼刚刚在黑暗虚空中睁开。
一股极其黏稠的红光便瞬间跨越空间，毫无死角地将陈一凡笼罩在内。
没等陈一凡做出任何反击的动作。
周遭的景象便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急速扭曲、坍塌。
等视线重新恢复清晰，陈一凡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废墟之中。
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灰黑色。
那个庞大到让人窒息的【世界引擎】实体，正静静地悬浮在苍穹之上。
无数条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规则锁链，像是一条条择人而噬的巨蟒，从引擎底部垂落，扎进这片焦土。
而就在他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陈雪满身是血，被三根手腕粗的规则锁链死死地钉在地上。
“哥……”
陈雪艰难地抬起头，原本清丽的脸庞沾满了黑色的血污，声音虚弱得几乎风一吹就会散。
“救我……”
这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陈一凡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能清晰地感觉到【世界引擎】那种碾压一切活物的恐怖威压。
看着妹妹惨状，陈一凡的胸腔里确实瞬间窜起了一股火。
但仅仅只是一秒。
识海中，刚刚凝聚成型的外道心宫发出一阵浑厚的嗡鸣，犹如寺庙里的晨钟，瞬间将他灵魂深处那一丝被强行勾起的波动震得粉碎。
幻境？
陈一凡站在原地。
根本没有上前施救的打算。
他低下头，看着还在痛苦挣扎的“陈雪”，然后抬起头，直视苍穹上那个庞大的机器。
“你这幻境，排场搞得挺大。”
陈一凡把手揣进口袋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场三流电影。
“找出了我心里最在乎的人，又搬出了这个世界最高级别的压制力量。按照你们的逻辑，我现在应该陷入极度的恐惧和愤怒，然后彻底丧失理智，对吧？”
被钉在地上的“陈雪”满脸痛苦，凄厉地惨叫着。
陈一凡轻嗤一声。
“差一点，就被你唬住了。”
“可惜，你漏算了一样东西。”
他摊开双手，外道心宫的运转速度在瞬间拉升到了极致，磅礴的精神力直接冲破了身体的束缚，化作一阵席卷废墟的无形狂飙。
“我连灵魂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你拿这种本地的乡镇剧本，也想破我的道心？”
他的精神体根本不受这方天地规则的限制，更不存在对【世界引擎】的先天敬畏！
“既然你这么喜欢窥探别人的脑子，那就别怪我手黑了。”
轰！
那座白玉大殿的虚影直接从陈一凡身后拔地而起。
狂暴的心宫之力化作千万条丝线，顺着幻境构筑的脉络，极其蛮横地反向逆流而上。
仅仅三秒钟，陈一凡就锁定了隐藏在幻境最深处的那团能量源。
“窃查！”
精神力如手术刀般切入，瞬间解析出了这东西的成分。
这是一团由极高浓度的外道灵魂力量揉捏而成的幻境核心。
“窃取！”
无形的因果之手猛地探出，直接跨越了幻境里的空间距离，一把捏住了那个核心！
此时的幻境天空开始剧烈摇晃，【世界引擎】的虚影发出刺耳的悲鸣，开始大面积剥落。
现实中。
那双悬浮在黑暗虚空里的血色巨眼，原本正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陈一凡。
此刻却突然爆发出极其惊恐的能量波动。
它感觉到自己最核心的本源力量，正在被一股极其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拽走！
巨眼想要切断连接，但那只因果之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了它的命脉。
“给我滚过来！”
陈一凡在幻境中猛地发力。
现实中，那两轮血色巨眼发出一声类似人类嘶吼的尖啸，庞大的精神能量被硬生生抽离，化作一道水桶粗的红光，全部灌入了陈一凡的眉心。
血眼瞬间干瘪、崩碎，化作漫天黯淡的粉尘，彻底消散。
困住陈一凡的幻境也不攻自破。
陈一凡站在破碎的棋盘边缘，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爽！
这股来自幻境核心的能量实在是太肥了。
比之前吸收的那个精神风暴还要精纯数倍。
外道心宫里，海量的红光被白玉大殿贪婪地吞噬。
原本只有一层雏形的大殿，不仅墙壁变得完全实质化，连殿内的几根顶梁柱上，都隐隐浮现出了金色图腾。
陈一凡只觉得脑海无比清明，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通透感。
距离下一步的“神魂化形”，进度条直接被这一大口能量拉满了一大半。
而在血眼炸裂的位置，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残片，打着旋儿慢悠悠地飘落到了平台上。
陈一凡走上前，将残片捡了起来。
这东西材质极其特殊，入手冰凉，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精神波动。
残片的正反面，用古老繁复的字体刻着两个字。
稍微辨认了一下，陈一凡认出了那两个字。
永生。
“永生会？”
陈一凡挑了挑眉。
这帮疯子果然有点门道。
这说明永生会的高层，或者他们的先驱者，曾经深入过这个遗迹，甚至在这个守护阵法的核心里留下了他们自己的手脚。
难怪这只血眼的行事风格，透着一股邪门的味道。
他随手将金属残片扔进储物空间。
这玩意儿以后说不定能用来追踪永生会的老巢。
正当他准备继续往前走时，身后那片坍塌的深渊边缘，突然传来了几声极其凄厉的喘息。
几只被利刃割得血肉模糊的手掌，死死抠住了仅剩的半块方格。
紧接着，五六个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不堪的人影，极其狼狈地爬了上来。
领头的，正是雷震那个懂技术的副手。
还有几个秩序议会的机械改造人。
他们的机械肢体大半都已经报废，冒着刺鼻的黑烟和电火花。
为了从那片塌陷的深渊里爬上来，这帮追兵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几十号人，活下来的就这几个。
“他……他在那！”
技术兵副手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颤抖着举起手里已经严重变形的灵能枪，对准了陈一凡的背影。
他眼睛里全是血丝，既恐惧又疯狂。
陈一凡转过半个身子，瞥了这几个半死不活的家伙一眼。
太弱了。
连外面那点残破的阵法机制都扛不住，现在这副半残的模样，实在让他提不起补刀的兴趣。
与其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拿里面真正的干货。
在刚才血眼炸碎的地方，虚空中已经显现出了一扇足有十米高的古朴石门。
陈一凡连一句话都没跟这帮人说，收回视线，直接迈步走向石门。
“站住！官方办案……你别想跑！”
技术兵副手声嘶力竭地吼着，强行扣动了扳机。
砰！
一颗歪歪扭扭的子弹飞了出去，打在距离陈一凡五米远的石板上，弹飞了。
陈一凡头都没回。
当他的手掌贴上那扇厚重的石门时，大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隆声，自动向两侧敞开。
他一步迈了进去。
石门在他身后飞速合拢，“砰”的一声彻底关死，把那些绝望的叫骂声和机械改造人的喘息声，全部挡在了外面。
门后，是一个极其空旷的大殿。
这里没有任何发光的绿石头，也没有阴暗的壁画。
大殿的穹顶极其高远，上面镶嵌着无数闪烁的光点，就像是一片真实浩瀚的星空，直接被搬到了这地下深处。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有一座孤零零的白玉高台。
高台之上，没有机械心脏，也没有任何兵器。
那里静静地悬浮着一本不知道用什么材质装订而成的厚重古籍。
古籍的表面流转着一层又一层璀璨的星光，散发出一股远古、深邃、极其浩瀚的精神力波动。
陈一凡虽然不认识封面上那四个古老的字体。
但在他踏入大殿的瞬间，外道心宫就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
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星空圣典》。
这才是这个远古遗迹里，真正的精神系至高传承。
相比之下，外面门厅里那个靠换机械零件来续命的倒吊残躯，简直就是个笑话。
陈一凡嘴角勾起，大步走到高台前。
有了这东西，他在精神力这条路上，就不需要再自己摸着石头过河了。
他伸出右手，准备将这本圣典拿下。
就在陈一凡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星光护罩的瞬间，一个沙哑且极其刺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大殿的一个角落里响了起来。
“朋友，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去碰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