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报告,详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从他在登天塔广场,一招废掉陆长渊开始。
到他硬闯黑森林庄园,与秦明遭遇,再到后面引来“清理者”……
甚至,连他刚刚在遗迹门厅,用精神力场挡住子弹,以及在棋盘关卡,一锤子砸碎整个棋局的画面,都被用某种特殊的视角,记录了下来。
报告的末尾,还有一行用红色字体标注的最终结论。
【目标:陈一凡】
【危险评级:S+(极度危险,具备颠覆区域平衡的潜力)】
【个体特征:疑似“无锁者”,精神力纯度与总量远超同级,成长速度极不合理,具备多种未备案的诡异能力。】
【行为模式:极度利己,睚眦必报,漠视规则,行事毫无顾忌,具备高度的伪装性和欺骗性。】
【处理建议:放弃直接抓捕或抹杀。转为最高级别“观察”与“引导”模式。此人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器,与其试图掌控,不如顺其锋芒,将其引向我们真正的敌人。可尝试提供有限度的“帮助”,以换取其在关键时刻的“出手”。】
“操!”
陈一凡看完这份报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猴子,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秩序议会这帮铁罐头,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自己的?
还有对方究竟采用了什么方法!
怎么观察的这么细致!
而且,他们不仅在暗中观察,甚至还在给自己建立档案,分析自己的行为模式,制定应对策略!
这帮家伙,比执灯人那帮只知道喊打喊杀的莽夫,要难缠一百倍!
最让他感到恶心的是,报告里提到的那个所谓的“引导”策略。
说白了,就是拿他当枪使。
把他当成一条疯狗,扔出去咬他们想咬、又不好亲自下场的敌人。
“真他妈把我当傻子了?”
陈一凡的眼神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成棋子,玩弄于股掌之上。
无论是血肉渊源,执灯人,还是这个藏在暗处的秩序议会,都触碰了他的逆鳞。
不过,愤怒归愤怒,陈一凡也从这份报告里,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秩序议会,似乎对他本人,并没有直接的恶意。
他们更看重的,是他的“利用价值”。
这倒是可以操作一下。
陈一凡将芯片收起,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既然你们喜欢观察,喜欢分析,那我就演给你们看。
只要给的“报酬”足够,别说当枪,当炮都行。
反正最后谁算计谁,还不一定呢。
处理完这些,陈一凡终于感觉身心俱疲。
从进入遗迹到现在,他经历了数次生死搏杀,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现在危机解除,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精神饱满,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拿出几块高能量肉干,狼吞虎咽地吃完,补充了一下体力。
接下来,该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了。
江城,是肯定回不去了。
死了这么多执灯人。
现在估计已经把那里变成了天罗地网。
唯一的选择,就是去其他城市。
完成二转任务,解锁等级上限,继续刷级变强。
顺便,也该去联系一下慕晚清了。
打定主意,陈一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从王青云那里“借”来的【虚空穿梭】。
以他现在的精神强度。
不仅穿梭的距离更远,稳定性更高,而且消耗也大大降低。
他闭上眼。
“走!”
他一步踏出,身前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
陈一凡没有丝毫犹豫,一头钻了进去。
……
康城。
郊区一处无人问津的小树林里。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悄无声息地张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中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陈一凡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然而,就在他踏出裂缝的下一秒。
嗡!嗡!嗡!
数十道强大、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瞬间将他死死锁定!
天空中,一张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巨网,若隐若现,散发着一股禁绝万法、封锁空间的恐怖威压。
陈一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鬼!
这是中埋伏了?!
这阵仗,可比江城那帮草台班子搞出来的封锁大多了。
天空中那张金色巨网,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那是一种专门针对空间能力的封锁大阵。
一旦被彻底激活,恐怕连他的【虚空穿梭】都会被强行压制。
“反应够快的啊。”
陈一凡心里冷哼一声,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没有立刻尝试再次穿梭虚空,那只会暴露自己的底牌,并且很可能一头撞在大阵上,自讨苦吃。
他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散开,瞬间便将周围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至少三十名三转以上的高手,将这片小树林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极其凝练,显然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而在所有气息的最前方,有一道他格外熟悉的、冰冷刺骨的气息。
“出来吧,别躲躲藏藏的了。”
陈一凡把手揣进口袋,语气平淡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说道。
话音刚落。
前方的树影一阵扭曲。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缓缓地从中走了出来。
“没想到啊……竟然是你,陈一凡同学?”
对方的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刀子,死死地钉在陈一凡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江城废矿的神秘访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感觉。
在他身后,几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执灯人特勤队员,也从阴影中现身,手中的高斯能量枪,黑洞洞的枪口,无一例外,全都对准了陈一凡。
对方缓缓抬起一只手,他的掌心,托着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罗盘。
罗盘上,指针正疯狂地旋转,最终死死地指向了陈一凡的方向。
“真没想到,竟然是同一个人!”
他似乎看出了陈一凡脸上的疑惑。
随即掂了掂手中的一个罗盘。
“【锁空盘】,专门克制一切空间类能力的遗迹道具。”
说着,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你出现的那一刻,方圆十公里的空间,就已经被彻底锁死了。就算是你,也别想再撕开一道裂缝逃走。”
陈一凡看着那个罗盘,眼神微微一凝。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确实变得像凝固的水泥一样,沉重而滞涩。
看来,硬闯是行不通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一凡面不改色。
“我只是个普通学生,刚从学校出来历练,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无缘无故,用枪指着一个学生?”
他表现得恰到好处,既有被人冤枉的愤怒,又有一丝面对强权的紧张。
然而,对方只是冷笑一声。
“还在演?陈一凡,收起你那套拙劣的把戏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罗盘。
“这东西,不仅能锁定空间,还能追溯十五分钟内,此地残留的空间波动源头。而那个源头,和你身上的能量气息,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江城分部传来的报告里,那个神秘人,也是动用了空间能力,才从重重包围中脱身。”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对方步步紧逼,强大的气场如同山岳般压向陈一凡。
他就是要用这种泰山压顶的方式,彻底摧毁这个年轻人的心理防线,让他露出破绽。
陈一凡心里暗骂一声。
失算了。
没想到对方手里还有这种能追溯能量源头的黑科技。
看来,今天这关,不好过。
打,肯定是下下策。
被这么多高手围着,还有一个专门克制自己的法宝,就算他现在实力大增。
但他没有忘记王青云说的话。
一旦动起手来,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在短时间内全歼对方。
而一旦拖久了,引来执灯人更高级别的强者,那他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
既然不能打,那就只能……智取。
陈一凡的脑子飞速运转,瞬间便想到了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冒险的计划。
他看着对方,脸上的愤怒和紧张,突然变成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和色厉内荏。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们这是栽赃陷害!”
他大声反驳。
下一秒。
【血肉畸变】!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外道能力,可以让他随心所欲地控制自身的骨骼和肌肉。
不仅能将自身血肉,骨骼化作武器。
甚至能够改变容貌和体型。
之前,他只是初步测试了一下,还无法做到完美无瑕。
但现在,吞噬了星魂尊者,精神力暴涨之后,他对这项能力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要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一出金蝉脱壳!
“带走!”
对方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他冷冷地一挥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两名离陈一凡最近的特勤队员,立刻上前,手中多出了两副闪烁着蓝色电光的能量镣铐,准备将他当场制服。
也就在这一刻。
陈一凡动了。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
他只是猛地一跺脚,一股极其精纯的灵能,顺着地面,轰然爆发!
轰!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场纯粹的能量冲击。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漫天烟尘瞬间笼罩了整个小树林,暂时阻碍了所有人的视线。
“小心!”
风衣男子立刻警觉,手中的锁空盘光芒大盛,将整个区域的空间封锁得更加牢固。
他以为陈一凡要趁乱逃跑。
然而,当烟尘散去。
他看到的,却是让他瞳孔猛地一缩的诡异景象。
“陈一凡”依旧站在原地,但他的身体,却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变化。
他的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蠕动,手臂上长出了狰狞的骨刺,脸上更是鼓起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肉瘤。
一股充满了混乱、疯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邪恶气息,从他身上疯狂地涌出!
“这是…血肉渊源的人?他不是陈一凡?!”
对方身后的特勤队员们,发出了惊讶的尖叫。
就连那个身穿黑色风衣本人,也是心头剧震。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执灯人高层,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抓住真凭实据的狂喜!
“开火!就地格杀!”
他毫不犹豫地发出了格杀令。
然而,就在所有枪口即将喷射出死亡火焰的瞬间。
那个已经变得不成人形的“陈一凡”,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充爆的气球,轰然炸裂!
漫天血肉和黑色的邪能,如同暴雨般,向着四周溅射开来。
风衣男子脸色一变,立刻撑起能量护盾,挡住了那些污秽的血雨。
等到一切平息。
原地,已经只剩下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自爆了?”
一个特勤队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风衣男子的眉头,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以那个年轻人的心性和实力,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选择自爆?
这更像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狗急跳墙。
而且……
血肉渊源的人,为什么要伪装成陈一凡的样子跑到他们康城来?
他拿出一台巴掌大的仪器,仔细地感知着现场残留的能量。
那股邪恶的外道气息,纯粹而浓郁,做不了假。
确实是血肉渊源的人。
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
可是……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
树林,草地……周围一切正常。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那滩烂肉上,冷冷地命令道:
“采集样本,封锁现场。”
“是!”
然而,风衣男子没有看到。
就在他转身下令的那一刻。
他身后的影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陈一凡,已经用一种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方式,从这张天罗地网中,金蝉脱壳。
不过……
他很好奇,对方究竟是如何知道他来到了康城。
甚至,还知道他落地的坐标……
他才刚出传送!
显然对方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最重要的是,他来这里,完全是临时起意。
对方,甚至还提前备好了陷阱!
这群执灯人,究竟掌握了怎样的能力?
竟然可以未卜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