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读心?”
陈一凡停在门口,手指搭着金属门把,没有立刻离开。
慕晚清盯着他那张“星官”的脸,语速很快。
“别觉得我在吓你。”
“子鼠很少出手,但凡被他审过的人,没一个能藏住秘密。”
“他不需要问。”
“你站在他面前,脑子里闪过什么,他都能知道。”
王富贵抱着盾牌,后背发凉。
“凡哥,要不咱先别回去了?”
“这能力太赖了吧?直接读心,谁顶得住?”
陈一凡没接话。
欺诈者面具能骗形体、气息、灵魂波动。
窃取之神的指环能抹因果。
可心声这东西,听的是正在冒出来的念头。
只要靠近子鼠,麻烦就大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不靠近就行。
或者,让他们根本没时间按流程审他。
“子鼠常驻核心审查区?”
“对。”
慕晚清点头。
“归队人员如果走正常流程,必过二审。”
“你要是回天穹,千万别进核心审查区。”
“那就把事情闹大。”
陈一凡推门。
王富贵没反应过来。
“啥意思?”
陈一凡回头看了他一眼。
“闹到他们来不及审我。”
说到这里,他看向慕晚清。
“慕老板,帮我弄一本幻术类,或者自我催眠类技能书。”
话音落下,人已经出了安全屋。
合金门重新闭合。
王富贵站在原地,半天憋出一句。
“慕姐,我凡哥这脑子是不是有点反派?”
慕晚清揉了揉眉心。
“他要是真当反派,执灯人今晚别想睡。”
她没再耽误,立刻拨通老K的通讯。
“最快速度。”
“幻术师、自我催眠、思维隔离,任何能挡读心的技能书,全都要。”
“另外,把你的临时交易坐标发我。”
“陈一凡返回京都前,会过去拿东西。”
……
京都外围。
一座半废弃的战时传送阵藏在山体夹层中。
这里原本是执灯人战时快速调度的中转点,普通权限根本无法靠近。
陈一凡看着储物戒里多了三本通用精神类技能书。
《思维隔离》。
《浅层自我催眠》。
《幻念屏障》。
东西不算顶级。
但够用。
至少能在关键时候,给他的念头套上一层假壳。
他重新戴好欺诈者面具。
星官的脸。
星官的气息。
星官的权限卡。
三件套齐了。
陈一凡抬手按在传送阵的识别柱上。
【辰级权限确认。】
【编号七,星官。】
【当前京都进入一级封锁状态,非十二生肖直属命令,不得启动跨层传送。】
陈一凡直接将辰龙给的黑色令牌拍了上去。
【前线腐烂星海特别调令确认。】
【允许启动。】
【警告:天穹总部星港进入战备状态,传送结束后需接受二次筛查。】
“筛你大爷。”
陈一凡低声骂了一句。
传送阵亮起。
剧烈的失重感砸了下来,整个人被拽进高空通道。
三万米的高度差,在几秒内被强行抹掉。
落地之前,陈一凡右手翻出战刀。
噗!
刀刃划开肩膀。
噗!
第二刀割过肋下。
第三刀更狠,顺着腰侧拉出一道长口子。
鲜血刚冒出来,强大的肉身本能就要愈合。
陈一凡强行压住生命力,又调动灾厄之主残留的外神血脉,让伤口边缘浮出暗红色腐斑。
最后,他把圣主那团生命本源分出极小一点,伪装成诡异绿光,在伤口里乱窜。
看上去,就是被多种污染同时侵蚀,随时可能畸变。
“戏得真一点。”
他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咔嚓。
两根肋骨断了。
一口黑血顶到喉咙。
他没咽。
硬憋着。
下一秒。
传送结束。
陈一凡重重摔在天穹总部外围星港的金属地面上。
“噗!”
黑血喷了半米远。
刺耳警报瞬间炸开。
【污染反应!】
【高危个体进入星港!】
【识别目标:辰级作战单位,星官!】
【状态异常!状态异常!】
红色光带从地面一路亮到穹顶。
十几架自动炮台同时转向。
大批重甲卫兵从两侧通道冲出,能量枪口齐刷刷锁定陈一凡。
“别动!”
“跪地!双手离开武器!”
“星官,你为何提前折返?你的护送小队呢?”
陈一凡趴在地上,浑身抽搐。
他没急着解释,只撑着胳膊想爬起来。
刚撑到一半,又喷出一口黑血。
演戏这种事,太主动就假。
得让他们先急。
果然,卫兵队长脸色变了。
“污染指数还在涨!通知审判部!”
“快!”
“已经通知!”
“十二生肖级别反应正在靠近!”
轰!
星港上方的金属穹顶猛地打开一道缝。
一道瘦长身影从高处砸落。
地面凹陷。
来人穿着黑金纹作战服,背后挂着六根金属长棍,脸颊干瘦,颧骨很高,一双瞳孔泛着暗金色。
十二生肖之一。
申猴。
执灯人刑罚负责人。
星官记忆里,对这位的评价就四个字。
能别惹就别惹。
申猴扫了一圈星港,最后停在陈一凡身上。
“星官。”
他的嗓音有些尖,听着很不舒服。
“辰龙命你去腐烂星海。”
“你的人呢?”
“为什么擅自回来?”
卫兵队长立刻低头。
“申猴大人,他身上污染反应异常,疑似接触过外神标记。”
申猴抬起手。
卫兵队长闭嘴。
六根金属长棍中的一根飞出,棍尖悬在陈一凡眉心前半寸。
“给你十秒。”
“说不清,我按逃兵处置。”
陈一凡抬起头,脸上满是血。
他喉咙里挤出粗重喘息,整个人带着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狼狈。
“大人……”
申猴抬起一根手指。
“九。”
陈一凡咬牙爬起来,又摔回去。
“属下……冤枉!”
“八。”
“还没出城……我们就被伏击了!”
“七。”
陈一凡猛地抬头,声音拔高。
“腐烂星海路线泄露!”
“带队的兄弟全死了!”
“对方不是畸变体,是人!”
申猴的计数停住。
“继续。”
陈一凡抓住机会,手指死死扣住地面,指甲都崩裂了。
“那人直奔夏家方向,他知道陈一凡在那里!”
周围卫兵立刻骚动。
申猴抬手一压。
星港安静下来。
“你为什么会去夏家?”
陈一凡喘得更重。
“辰龙大人让我接应正选容器,卯兔大人给了目标名单。”
“属下刚调集外围小队准备开路,半途发现夏家方向有封锁阵开启。”
“属下怀疑有人抢先动手,只能赶过去。”
申猴眯了眯眼。
“然后呢?”
陈一凡肩膀微微发抖,声音压低。
“阵法碎了。”
“封天锁地大阵,被一击打碎。”
这句话一出,申猴身后的金属长棍同时震了一下。
那东西是执灯人战略级封锁道具。
能正面打碎的,整个龙国也没几个。
申猴往前走了半步。
“谁干的?”
陈一凡张了张嘴,先吐出一大口黑血。
卫兵队长忍不住喊了一声。
“医疗组!”
“谁让你动的?”
申猴回头瞥了他一下。
卫兵队长立刻退回去。
刑罚负责人在场,医疗组也得排在审讯后面。
陈一凡手臂颤抖,硬是从怀里摸出一枚破碎的机械鳞片。
这是之前从秩序议会改造人身上缴来的零件。
他一直留着备用。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金属鳞片落在地上,还带着秩序议会特有的能量纹路。
“机械之力。”
陈一凡嗓子发哑。
“纯正的机械火种波动。”
“对方不是普通改造人。”
“他能徒手撕开空间锁,能污染因果,还能一招废掉巳蛇大人。”
“你说什么?”
申猴脸上的戏谑瞬间没了。
“再说一遍。”
陈一凡急忙低头。
“属下亲眼所见。”
“巳蛇大人带着两名副官拦截陈一凡,结果那刺客突然出手。”
“两名副官当场被杀,巳蛇大人被打碎灵能气海。”
“那人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毁掉求援装置。”
星港里没人敢出声。
巳蛇褪下的蛇皮分身被废,实力大大折扣这件事,根本没公开。
辰龙受创,天穹内部只知道夏家出了大事,具体情况被压在最高层。
一个从外面逃回来的辰级队长,不该知道得这么清楚。
可他偏偏说出了细节。
申猴的怀疑没有消失。
只是怀疑的方向变了。
他盯着陈一凡手边那块机械鳞片。
“秩序议会?”
陈一凡立刻补刀。
“属下不敢断定。”
“但对方离开前,留下了一句话。”
申猴弯腰,细长手指捏住陈一凡的下巴。
“什么话?”
陈一凡喘了两口,没敢马上讲。
申猴指尖用力。
骨头发出轻响。
“讲。”
陈一凡闭了闭眼,声音压低。
“他说……执灯人想造神,就得先问问机械神座答不答应。”
这句话砸下去,整个星港的气氛彻底变了。
机械神座。
秩序议会最高首领从不公开露面,外界只有一个代号。
这个名字,够分量。
申猴慢慢松开手。
他没有立刻发作。
陈一凡看着他的反应,知道这口锅已经扣稳了大半。
天穹内部本来就乱。
辰龙搞造神,卯兔兜底,巳蛇出动抓人,结果巳蛇被废。
现在再塞进来一个秩序议会机械神座。
水已经浑了。
申猴转身看向卫兵队长。
“封锁星港。”
“所有传送记录拷贝三份,一份送我,一份送卯兔,一份送档案室。”
卫兵队长立刻敬礼。
“是!”
陈一凡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档案室。
子鼠负责核心审查区,档案室大概率不归他管。
这条线或许能用。
申猴再次转过来。
“星官,你身上的污染怎么回事?”
陈一凡早有准备。
“那人打碎巳蛇大人领域后,现场爆发了三种污染。”
“属下靠辰龙大人的令牌撑过了一次冲击,捡回一条命。”
“回来报信,是因为腐烂星海路线已经暴露。”
“再按原计划走,正选容器全都会落到秩序议会手里。”
这几句话,直接把“逃兵”变成了“带回关键情报的幸存者”。
申猴抬手一抓。
陈一凡怀里的黑色令牌飞到他手里。
确认是真的。
申猴把令牌丢回去。
“你倒是命大。”
陈一凡垂着头。
“大人,属下愿意接受外层审查。”
申猴笑了。
“审查?”
他抬头看向天穹核心区的方向,语气变得古怪。
“现在谁还有心思审你。”
“辰龙那个老东西偷偷搞造神,把执灯人拖进这摊烂账里。”
“巳蛇蛇皮分身被废,实力大大降低,正选容器被抢,秩序议会还把手伸到京都。”
“这锅,总得有人背。”
陈一凡把头埋得更低。
刚刚他听到了什么?
巳蛇蛇皮分身被废?
难道,那天那个不是巳蛇本人?
不过……
从干涸的对话里,他清楚的感觉到。申猴和辰龙不是一路人。
这是意外收获。
“大人,属下只听命行事。”
“少装。”
申猴一脚踢在他肩膀伤口上。
陈一凡顺势滚出去两米,又吐了一口血。
伤口被踢裂,黑红血液流了一地。
申猴看着他这副惨状,反倒满意了几分。
“还能动吗?”
“能。”
“那就爬起来。”
陈一凡撑着战刀起身,身体晃了两下。
演到这里刚刚好。
再惨就容易被送医疗舱。
那反而麻烦。
申猴抬手,六根金属长棍回到背后。
“带路。”
陈一凡抬头。
“去哪?”
申猴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脖子,将他拎到身前。
那双暗金色瞳孔里,带着审犯人的兴奋。
“秩序议会?”
“辰龙那个老东西瞒着我们搞造神,如今遭了报应。”
“走,随我去见卯兔。”
“我倒要看看,她这回怎么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