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又笑了。
这一次,笑意很淡。
“陈一凡。”
“你还真把自己当蓝星人了?”
这句话砸进陈一凡脑子里。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穿越这件事,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
圣主怎么可能知道?
陈一凡压下翻涌的念头。
现在不能乱。
申猴也愣住了。
他猛地扭头,目光在陈一凡和圣主之间来回扫。
“不是蓝星人?”
白栀那边的键盘声停了。
通讯频道里,卯兔、烟龙,所有在线的守护者,都安静下来。
圣主站在裂缝后,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
他在等。
等他们内讧。
等他们猜忌。
等裂痕从内部炸开。
可他等到的,是申猴的动作。
申猴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六根长棍,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抬手。
地上的六根长棍只晃了一下,就再也没动静。
申猴的脸黑得吓人。
“靠。”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真没了。”
不是压制。
是剥离。
有什么东西,正从灵魂根子上被抽走。
“我的心声共鸣……也断了。”
子鼠的声音响起,嘶哑得厉害。
“我听不到了。”
“什么都听不到了……”
指挥中心彻底乱了。
“报告!职业化体系模块冻结百分之七十三!还在飙升!”
“技能栏全锁!全部变成灰色!”
“职业装备能量读数清零!”
“卯兔大人!裁决会权限断线!我们正在失去天穹控制权!”
“全世界职业者面板同时失效!”
“异兽正在大面积消失。”
一声声汇报砸进频道。
世界变了。
卯兔那边沉默了三秒。
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依旧冷。
“所有人,后撤二号安全线。”
“后撤?”
申猴抬头,目光扫过地上的铁棍,又扫过裂缝外蠢蠢欲动的暗绿丝线。
“我现在连棍子都飞不起来,你让我拿什么守?”
卯兔停了半秒。
“拿命。”
申猴被这两个字噎住。
胸口那股邪火憋了半天,最后只剩一句粗口。
“行,你狠!”
“不过……老子还能开基因锁!”
世界引擎管不了真正属于肉身的东西。
申猴猛地跺脚,肌肉贲张,试图调动最纯粹的肉体力量。
可下一刻,他刚鼓起的肌肉直接萎下去三分之一。
整个人一个踉跄。
“我操……”
申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不一样。
他的外道不是没了。
是底座被抽走了。
这些年,他的肉身、技能、装备、职业体系早就缠在一起。
世界引擎一断,他还能动,但已经不再是那个九十级以上的申猴。
属性带来的加成,失效了!
陈一凡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星门安全线最前端。
所有人的面板都灰了。
只有他眼前,闪过一连串完全不同的提示。
【职业权限校验中……】
【职业模板:异常。】
【天赋模块:异常。】
【基础序列无法识别……】
【强制锁定……失败。】
那股剥离之力碰到他的灵魂,直接被弹开。
他的面板还在。
力量还在。
圣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绝美妖艳嗯脸上重新浮现玩味的笑。
“看见了?”
“这就是区别。”
“他们,是农场登记在册的牲口。”
“世界引擎能赋予一切,自然也能随时收回。”
“就凭你们练的那点外道之力,也想骗过农场主?”
圣主看着陈一凡,声音压低。
“不过,你不一样。”
“陈一凡。”
“世界引擎锁不住你。”
陈一凡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轻响。
体内力量仍在运转。
“所以你废话半天,是想夸我?”
圣主低笑,恶意毫不遮掩。
“不。”
“我想让他们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异类。”
“那我还真得谢谢你。”
这句谢谢,陈一凡说得很真。
就在刚刚,他看了一眼面板。
原本由世界引擎约束的冷却规则,消失了。
但陈一凡能感觉到,精神负担并没有消失。
甚至更重。
但足够了!
一旁的申猴扛不起那几百斤重的长棍,干脆弯腰捡起最顺手的一根,单手拖着往前走。
棍身擦过地面,火星一路炸开。
“少他妈挑拨离间。”
“这小子就算不是蓝星登记户,也比你像个人!”
陈一凡回头瞥了他一眼。
这猴子嘴臭。
但关键时候,站得很稳。
“申猴大人,您这话听着像骂我。”
“别挑。”
申猴咧嘴,眼神却沉得吓人。
“夸你呢。”
白栀急得声音都劈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看一下场合!”
“世界引擎在抽走所有权限!”
“底层防线只剩物理结构,星门裂缝要扩大了!”
话音刚落,裂缝外的暗绿丝线再次探入。
这一次,是上百根。
它们贴着封锁层缝隙钻进来,目标明确,直指地上的辰龙。
辰龙身体抽搐。
他想起身,但失去职业加成后,被污染侵蚀的身体沉得可怕。
“放开我。”
他低吼,满是屈辱。
申猴一脚踩在他的背后上。
“你给老子闭嘴吧。”
“现在你比我还废。”
辰龙咬牙,眼中全是血丝。
“它要借我的身体,在这边开第二道门!”
烟龙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旧通道传来。
那边有金属碰撞声,还有压不住的喘息。
“申猴,拖住辰龙。”
“陈一凡,别让那些线碰到他。”
陈一凡转回身,感受着体内依旧澎湃的力量。
“老王,你真会安排活儿。”
通讯里静了半秒。
烟龙的声音低沉了些。
“叫我烟龙。”
陈一凡没接这茬。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破开空气,瞬间冲向裂缝边缘。
暗绿丝线速度极快,从四面八方汇向辰龙。
陈一凡抬手,目光锁定。
“万物窃取。”
没有冷却。
没有前摇。
念头刚起,右手中指的紫金指环已经发烫。
嗡!
无形吸力爆发。
冲在最前的十几根丝线齐齐一顿。
它们表层的暗绿色符文,被一股蛮横力量硬生生拽离,化作光点,飞向陈一凡掌心。
丝线力量被抽干,瞬间瘫软。
啪啪几声。
它们抽在栈道上,腐蚀出一片黑坑。
“有效!”
白栀的声音发哑,却带着压不住的狂喜。
“陈一凡能直接拆解它们的牵引结构!”
申猴精神一振,拖着棍子大吼。
“好小子,再拆!”
“把它们的皮都给扒了!”
陈一凡没有回话。
第二批丝线已经绕开正面,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
几个刑罚部黑甲拔出合金刀,迎了上去。
“为了龙国!”
刀锋刚碰到丝线,特种合金刀身便迅速发黑、软化。
一名黑甲退得慢了,小臂被擦过,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血肉坏死,软软垂下。
“后退!”
陈一凡低喝。
外道心宫轰然展开。
磅礴的紫金精神力化作实质,在他身后铺成一道半圆形屏障,挡住两侧包抄的丝线。
无数丝线撞上屏障,发出刺耳刮擦声。
圣主没有继续和他硬碰。
更多力量涌向脆弱阵基。
“陈一凡。”
他的声音从裂缝后传来。
“你能护住一个点。”
“你能护住整个天穹吗?”
屏幕上,倒计时还在跳。
【167:54:08】
【167:54:07】
新的提示弹出。
【收割前置锁定进行中……】
【天穹防御体系降权……】
白栀猛地吸了口气。
“坏了。”
“天穹主炮……权限也掉了!”
天穹主炮。
龙国最后的战略威慑。
现在成了一堆废铁。
申猴猛地转身。
“意思是,咱们现在就剩人了?”
白栀艰涩回答。
“准确点说,剩下一群没技能的人。”
申猴低头,看着满地蠕动的丝线,又掂了掂手里沉重的长棍。
他突然咧嘴,露出悍匪一样的凶狠。
“那也够了。”
他双臂肌肉鼓起,青筋暴突,抡起长棍,狠狠砸向脚边一根丝线。
砰!
长棍被高高弹起,震得申猴虎口发麻。
那根丝线凹陷下去,断了半截,却还在疯狂扭动。
申猴啐了一口。
“妈的,以前一棍一座楼,现在连根藤都这么费劲。”
子鼠从后方赶上,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古旧的短枪。
申猴瞪他。
“你拿这玩意儿干嘛?烧火棍?”
子鼠举枪,对准一根丝线,沉稳地连开三枪。
砰!
砰!
砰!
枪声沉闷。
特制子弹击中目标后,弹出微型锚钉,死死将丝线钉在地板上。
子鼠剧烈喘息,额上全是冷汗。
“审查区的老装备。”
“纯物理结构。”
申猴眼睛一亮。
“你他妈居然藏了这种好东西?”
“你也没问。”
“都这时候了你还来这句?”
陈一凡一边维持精神屏障,一边听着身后两人吵架,脑仁发疼。
“二位,吵架的时候能不能顺手多打两根?”
申猴抡起棍子,又费力砸断半根,冲着陈一凡吼。
“你行你上啊!”
陈一凡抬手。
掌心光芒一闪。
正面袭来的丝线群中,又有一大片牵引符文被强行窃走。
十几根丝线当场瘫软。
他抽空回头,淡淡回了一句。
“我正在上。”
申猴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行。”
“你牛。”
“你最牛!”
裂缝后,圣主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抬起手。
裂缝深处,传来三声沉闷咆哮。
三道庞大阴影贴近裂缝。
它们的肢体末端异变成布满倒钩和脓疱的污染肉刺,硬挤进来。
白栀声音变调。
“高级畸变体投影!”
“数量三!”
“不对,后面还有更多!”
就在这时,卯兔的声音重新稳定接入频道。
“所有裁决会成员听令。”
“天穹进入无职业防御状态。”
“武装人员接管防区,优先保护旧封锁层阵基!”
一个激烈的反对声立刻响起。
“卯兔,你疯了?”
“我们现在就是壮一点的普通人!”
“继续打只会全灭!”
“应该立刻撤离!”
申猴本就憋着火,直接在公共频道炸了。
“撤你大爷!”
“星门就在脚底下,你他妈想撤去哪儿?”
“撤你家祖坟里去吗?”
那席位还要争辩。
陈一凡忽然抬手。
万物窃取的无形之力,锁定对方的通讯权限。
咔。
激昂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频道安静下来。
白栀的投影都呆住了。
“你……你把裁决会席位的通讯静音了?”
陈一凡盯着裂缝中不断挤入的肉刺,语气平稳。
“吵。”
申猴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漂亮!”
“老子早就想这么干了!”
卯兔那边停顿了一下。
“陈一凡,未经授权干涉裁决会通讯,是严重违规。”
“事后追责。”
陈一凡随手扯断一根偷袭的丝线。
“行。”
“记账。”
白栀下意识接了一句。
“你怎么谁的账都敢欠?”
“债多了不愁。”
话音未落,星门裂缝在肉刺冲击下,猛地扩大一截。
一道最粗壮的肉刺突破封锁,带着刺耳破空声,直刺白栀远程投影所在的阵基。
它要毁掉离线操作核心。
“阵基!”
白栀尖叫。
申猴太远,来不及回援。
子鼠的枪里也没了特制子弹。
陈一凡动了。
他脚下地面呻吟,整个人横移数十米,化作残影。
可肉刺太快。
等他赶到时,尖端已经扎到最后的能量护罩上。
来不及拆解。
陈一凡眼神一狠,伸出右手,一把抓住高速突刺的肉刺。
嗤!
皮肉烧焦的恶臭炸开。
剧痛贯穿手臂。
陈一凡五指收紧,骨节根根发白。
突破基因锁后的肉身力量,彻底爆发。
“给!”
“我!”
“回!”
“来!”
他一声怒吼,硬生生将那根足以洞穿战舰装甲的肉刺,从阵基前拽偏。
同时,他那只被烧得焦黑的左手,直接按在肉刺表面。
万物窃取!
这一次,目标更深。
指环热得发烫。
陈一凡的视野中,一根连接着肉刺和裂缝后庞大影子的虚幻线条,被瞬间锁定。
畸变体投影的空间锚点。
肉刺剧烈挣扎。
裂缝外的庞大影子发出愤怒咆哮。
下一刻,那根虚幻锚点,被陈一凡用蛮力从虚空中扯了下来。
肉刺失去支撑,当场从根部断开,砸在栈道上疯狂抽搐。
陈一凡抬脚,重重踩住。
紫金精神力压下。
砰!
肉刺炸成一滩烂泥。
战场短暂安静。
申猴提着棍子,看着陈一凡那只还在冒黑气的手,忍不住喊。
“白技术官,活着没?”
白栀的投影闪烁几下,才回过神。
声音里还有后怕。
“阵基……保住了。”
她停了一下。
“陈一凡,你的手……”
陈一凡低头。
掌心血肉一片焦黑,污染还在往里钻。
但他体内的紫金宝塔轻轻一转。
一股更霸道的力量流过。
那些污染之力刚钻进去,就被碾碎、净化。
伤口处冒出几缕黑气。
新的肉芽开始生长。
“没事。”
圣主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
“你的身体,比我上次见到时,更麻烦了。”
陈一凡抬头,对着裂缝方向露出笑。
“谢谢夸奖。”
“下次收费。”
圣主抬起手指,不再和陈一凡正面硬碰。
更多污染丝线开始分散,钻向天穹底层各处老旧线路和节点。
白栀立刻失声。
“不好!”
“它在绕开我们,直接污染旧封锁层控制节点!”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时,烟龙的声音再次强行插入频道。
清晰。
决绝。
“拖住二十分钟。”
申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场破口大骂。
“多少?”
“二十分钟?”
“老王你他妈没睡醒吧?”
“你看我们现在这鬼样子,像能撑二十分钟吗?”
烟龙那边传来剧烈金属碰撞声。
还有沉重到撕裂肺部的呼吸。
“我真身……在路上。”
陈一凡的手指猛地一顿。
真身?
王青云要亲自来天穹?
卯兔立刻阻止。
“烟龙,你的身体状态根本不允许你强行登临天穹!”
烟龙没有解释。
“白栀,给我开J-07旧升降轨道。”
白栀手指飞快敲击。
“J-07旧升降轨道已废弃十七年!”
“外层轨道断了三段!”
烟龙问:“能不能开?”
“能……”
白栀咬牙。
“但是轨道断裂,您会被直接甩进外层高空乱流里!”
烟龙只回了两个字。
“开门。”
白栀眼中闪过狠劲。
“是!”
“J-07旧升降轨道,开始预热!”
“预计抵达天穹底层,时间——十九分四十秒!”
申猴看着满地乱爬、几乎要淹没栈道的丝线,又转头看向战场上唯一还能完整出手的人。
陈一凡。
“小子,听见没?”
“撑二十分钟。”
陈一凡甩了甩手上残留的黑血,目光扫过身后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同伴。
“别光看我。”
“你们也动。”
申猴拖着那根烧火棍,一脸光棍。
“我没技能了。”
陈一凡抬手。
掌心汇聚出一小团暗绿色符文光球。
全是他刚才窃来的战利品。
“那就用它们的。”
申猴一怔。
下一秒,陈一凡隔空一指。
一枚暗绿色牵引符文,精准烙印在申猴的长棍上。
嗡!
长棍表面亮起暗绿纹路。
一股与污染丝线同源的力量,在棍身流转。
申猴下意识抡出一棍。
轰!
一道暗绿棍影扫过。
被打中的那片丝线,不再是断裂,而是从内部崩溃,成片炸成齑粉。
申猴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感受着棍上传来的力量,眼睛瞪圆。
“卧槽!”
“还能这么玩?”
陈一凡没有停。
又是几枚窃来的符文,分别飞向子鼠的短枪,还有附近几个刑罚部黑甲的武器。
“省着点用。”
“临时外挂,过期不补。”
子鼠拿起一枚符文,按进短枪弹匣。
再次开火。
枪口射出的不再是子弹,而是一道暗绿色光束。
砰!
光束划出弧线,将三根不同方向的丝线吸附过来,钉死成一串。
子鼠难得夸了一句。
“好用。”
申猴见状,放声大笑。
他高举附魔长棍,对着所有陷入绝望的战士吼道。
“兄弟们,都他妈听见没?”
“职业没了!”
“外挂来了!”
原本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刑罚部黑甲们,全都抬起头。
他们眼里重新亮起光。
“我可以尝试把这些符文能量模型,接入离线阵法!”
白栀也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一凡,继续拆!”
陈一凡看向裂缝后的圣主。
圣主也在看他。
两人视线隔着摇摇欲坠的封锁层撞在一起。
谁都没有退。
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十九分五十八秒。
【旧升降轨已接入……】
【J-07权限启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即将迎来强力援军时,天穹底部突然响起更尖锐的警报。
最高级别未知入侵警报。
白栀的声音猛然拔高。
“等等!”
“旧升降轨上……不止烟龙一个生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