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出现了。”
“那圣教也不必再藏了。”
圣主话音落下,天穹底层所有警报一起炸响。
白栀那边屏幕连闪七八次,红色窗口叠得满屏都是。
“七号维修层失守!”
“旧能源井有入侵!”
“废弃审讯区出现污染反应!”
“还有……还有主升降井下方三百米,有人从墙里钻出来了!”
申猴一棍砸碎迎面扑来的丝线,差点被这句话气笑。
“从墙里钻出来?”
“天穹是筛子吗?!”
白栀手指飞快敲着,声音越来越紧。
“不是临时破开的。”
“这些通道里早就埋了坐标,平时没有能量反应,连天穹自检都扫不出来。”
“世界引擎锁职业权限后,天穹阵列降级,它们才集体醒了!”
王青云夹着那根燃着灰青纹路的烟,站在旧封锁层前,没有回头。
“多久前埋的?”
白栀调出旧记录,手指停了一下。
“最早一组坐标……十七年前。”
申猴动作一顿。
子鼠也抬起头。
十七年前。
烟龙退下,辰龙上位前后。
辰龙趴在地上,胸口起伏加重。
“不是我。”
申猴低头瞥他。
“你现在说话不值钱。”
辰龙咬着牙,没再吭声。
陈一凡抬手,从裂缝边缘又扯下一片暗绿符文,甩给最近的黑甲。
“别查了。”
“人都到门口了,先打。”
话刚落,底层左侧维修廊的金属门猛地鼓起。
下一秒,整扇门被从里面撞飞。
第一批圣教外道冲了进来。
它们还保留着人形,有的背部长出虫翼,有的半边脸被骨壳盖住,有的胸口裂开,里面挤出一排细小手臂。
没有职业光效。
没有技能提示。
也没有世界引擎的面板波动。
它们踩着碎门进入底层,身上外道能量翻滚,直接绕过了职业锁定。
为首那人脖子被改造成三节,脑袋晃了晃,扫过申猴和刑罚部黑甲。
“执灯人?”
“没了系统授权,你们还剩什么?”
他抬起骨刃,声音尖得刺耳。
“一群被拔了牙的猎犬。”
申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长棍。
棍身上,陈一凡刚烙进去的暗绿符文还在发亮。
他抬头。
“你刚才骂谁?”
那圣教外道笑了。
“拔牙的狗。”
砰!
申猴人已经冲了出去。
没有技能。
没有职业加成。
就是抡。
长棍带着暗绿符文砸下去,那外道抬起骨刃去挡。
骨刃碰到棍身,当场从中间崩开。
下一棍,直接砸中他的胸口。
轰!
人飞出去,撞进后方墙体,半个身体陷进金属层里,骨壳碎得到处都是。
申猴甩了甩发麻的手。
“牙没了,棍子还在。”
他扭头冲后方黑甲吼了一嗓子。
“都愣着干什么?”
“他们不吃技能,那就拿刀剁!”
刑罚部黑甲齐齐压上。
失去职业权限后,他们动作慢了很多,护甲也没了能量支撑。
可他们手里的残刀、盾牌、铁棍,全都被陈一凡分到的外道符文点亮。
第二个圣教外道扑来,胸口腐肉甲胄硬抗三把刀,反手撕开一名黑甲肩甲。
那黑甲闷哼一声,没退。
旁边两人立刻补位。
“按住他!”
“砍脖子!”
“脖子里有绿点!”
三把附魔短刀同时扎下。
那外道脖颈里的外道节点被刺中,身体瞬间抽搐,腐肉甲胄一片片脱落。
陈一凡抬手隔空一抓。
“万物窃取。”
那枚外道节点被他硬生生从对方体内挖出,悬在掌心,还在跳。
他屈指一弹。
节点落到那名受伤黑甲的刀上。
刀身暗绿纹路暴涨。
“试试。”
那黑甲喘着粗气,双手握刀,猛地横斩。
噗!
刚才还砍不动的腐肉甲胄,被这一刀劈开大半。
那黑甲愣了一瞬。
申猴在旁边吼:“发什么呆?外挂都给你了,还不会砍?”
黑甲反应过来,第二刀斩下。
圣教外道倒地,身体化成黑灰。
“能杀!”
“节点能破他们的甲!”
“陈一凡!再给我一枚!”
喊声一下子多了起来。
陈一凡站在战线中段,右手不断抬起、落下。
每次出手,必有一名圣教外道体内的外道节点被硬拆出来。
这些节点比圣主的力量粗糙得多。
没有那么强的自我保护。
也没有复杂的因果伪装。
对他来说,像是已经拆过一遍的锁。
费力。
但能开。
“子鼠。”
陈一凡把一枚压缩过的节点甩过去。
子鼠接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老式短枪。
“弹匣快撑不住了。”
“那就别连发。”
子鼠把节点按进枪身,枪管表面浮起暗绿纹路。
他抬枪。
砰!
一枚暗绿弹丸打穿走廊尽头一名外道的膝盖,弹丸没有穿透后飞走,而是在膝盖内炸开,直接把里面的节点震了出来。
子鼠微微一怔。
“这东西还能定位弱点?”
陈一凡一边拆解,一边回了句。
“你枪法好,别赖外挂。”
申猴笑骂:“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夸枪法,估计晚上睡不着。”
子鼠换弹。
“如果还有晚上。”
申猴抡棍砸飞两名外道。
“少放晦气话!”
“老子还没把辰龙打残,天塌不了!”
辰龙趴在地上,气息又乱了几分。
“申猴,你……”
申猴一脚踩住旁边伸来的污染丝线。
“闭嘴。”
“等会儿再审你。”
白栀那边终于把第一批外道节点接进了离线阵。
她周围的远程投影闪得厉害,真实位置那边传来线缆炸裂声。
“牵引节点接入。”
“附着节点稳定。”
“腐蚀节点反向封装……”
她咳了两声,屏幕上多了几滴血点。
卯兔的通讯立刻压进来。
“白栀,撤到二号技术位。”
“不撤。”
白栀咬着牙,把一根烧焦的线缆重新接上。
“二号技术位没有手动总线。”
“我这里能直接改旧封锁层。”
申猴听见动静,抽空骂了一句。
“小白,你别把自己烧死了!”
白栀头都没抬。
“你少死两个,我就轻松点!”
申猴乐了。
“行,骂人还有劲,那就没事。”
下一秒,旧封锁层外圈灰白纹路重新亮起。
不是之前那种稳定光效。
很乱。
一段亮,一段暗。
但它确实顶住了圣教坐标的继续侵蚀。
白栀声音发颤,却压不住兴奋。
“成了!”
“外道节点可以当临时供能核心!”
“陈一凡,继续拆!我能把它们编进旧封锁层!”
卯兔那边也开始重新下令。
失去职业权限后,她没再提自动阵列,也没再调用系统面板。
所有命令都改成最原始的人工口令。
“刑罚部三组,退到旧能源井外圈,封死东侧门。”
“审查区剩余人员,带纯物理枪械去废弃审讯区。”
“维修层不要抢回,炸塌七号、九号连接桥。”
有裁决会席位忍不住插话。
“卯兔,炸连接桥会困死里面的人!”
卯兔停顿半秒。
“里面还有活人吗?”
白栀快速扫了一遍。
“没有生命信号。”
“那就炸。”
频道那头沉默下去。
很快,远处传来两声闷响。
七号维修层通道塌了。
从那边冲来的圣教外道被埋下去一批。
可天穹太大。
圣教埋下的坐标太多。
旧能源井方向,又有新的入侵提示跳出来。
陈一凡刚拆掉第三十七枚外道节点,手指已经有些发颤。
万物窃取没有冷却后,确实猛。
但每拆一次,都有污染反冲。
紫金宝塔能压,却不是凭空消耗。
陈一凡甩了甩发僵的手指,刚准备换位置,王青云忽然从他身侧走过。
老王胸口的血还没止。
手里的烟烧掉半截,灰青龙纹随着烟雾爬进旧封锁层最深处。
他一步步走向星门安全线。
陈一凡皱眉。
“你去哪?”
王青云没停。
“断口要崩了。”
“白栀补的是外圈,内层得有人压着。”
陈一凡抬手拦住他。
“你这状态,过去就是拿命填。”
王青云侧头看他。
那张在江城派出所混日子的脸,此刻没了懒散,只剩疲惫。
“你守活人。”
“我守旧债。”
陈一凡手指收紧。
这句话很轻。
轻得连申猴都没敢接茬。
王青云把陈一凡的手按下去,低声补了一句。
“别乱喊。”
陈一凡喉咙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少装。”
王青云咳了一声。
“学谁不好,学我嘴硬。”
他说完,独自走到旧封锁层断口前,抬手按了上去。
灰青龙纹从他掌心流出。
裂缝处刚要扩大的黑紫边缘,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圣主在星门外看着这一幕,语气沉了下来。
“王青云。”
“上一纪元的残灰,你也敢碰?”
王青云叼着烟,含糊回了一句。
“你管得着吗?”
圣主抬手。
腐烂星海里,成百上千的圣教外道同时前压。
底层裂缝之外,更多虫翼、骨刃、腐肉甲胄贴近封锁层。
白栀那边警报再次爆响。
“第二波来了!”
“数量至少是第一波的五倍!”
“旧能源井也撑不住了!”
申猴拎着长棍,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水。
“黑甲,跟我顶前面!”
“子鼠,打腿!”
“陈一凡,拆节点!”
陈一凡抬起右手,掌心暗绿节点排成一圈。
“都省着点用。”
“这波打完,我可不包售后。”
一名黑甲忍不住喊:“陈队,能赊账吗?”
陈一凡愣了半秒。
申猴先笑出声。
“行啊,小子,你现在都有队了?”
陈一凡把一枚节点弹到那黑甲盾牌上。
“赊。”
“活下来再还。”
黑甲用力点头,举盾冲了出去。
第二波圣教外道撞上防线。
这一次,它们明显学聪明了。
前排腐肉甲胄硬顶,后排虫翼外道从上方绕过,骨刃外道钻向阵基,专门找陈一凡和白栀的连接点打。
子鼠连开三枪,打落两个虫翼外道。
第三个已经扑到他头顶。
子鼠来不及换弹。
旁边一个黑甲扑上来,用附魔残盾硬撞,把那虫翼外道撞偏。
骨刺划开他的胸甲。
他闷哼一声,反手抱住对方翅根。
“打!”
子鼠抬手抽出短刀,刀柄上还有陈一凡刚贴的节点。
噗!
短刀扎进翅根。
节点炸开,虫翼外道半边身体失控。
子鼠补枪,打碎胸口节点。
外道倒下。
子鼠看向那名黑甲。
“谢了。”
黑甲捂着胸口。
“以前总觉得你们审查区烦。”
子鼠换弹。
“现在呢?”
“还是烦。”
子鼠点点头。
“那说明你没被污染。”
另一边,申猴已经杀疯了。
没有职业技能后,他的打法更野。
长棍断了一截,就拿短棍砸。
短棍打弯,就抢外道骨刃。
陈一凡给他的外道节点不断燃烧,棍身上的纹路换了一层又一层。
“来!”
“刚才谁说猎犬?”
“过来给爷再叫一遍!”
一名高大的圣教外道从人群后走出,肩上挂着四颗畸形头颅。
他一把抓住同伴尸体,直接吞掉胸口节点,身体暴涨一圈。
“申猴。”
“圣主说,你的骨头适合做旗杆。”
申猴抬棍指着他。
“圣主有没有说,你脑袋适合当夜壶?”
那外道脚下地面炸开,瞬间冲来。
速度比第一波所有人都快。
申猴刚要迎上,陈一凡突然抬手。
“别硬接!”
万物窃取锁定对方胸口。
可这一次,指环刚发烫,那外道体内的节点竟主动分裂成七个。
陈一凡眉头一压。
“会防拆了?”
圣主的声音从裂缝后传来。
“你偷得太顺手,我总要教他们一点东西。”
高大外道已经冲到申猴面前。
申猴只能抬棍格挡。
砰!
他整个人被撞退十几步,双脚在地上犁出两条痕。
“这玩意儿不对劲!”
陈一凡盯着那七个节点,右手指环烫得发疼。
其中六个都在主动牵引他的窃取之力。
只有一道波动在往后缩。
“背后。”
陈一凡声音压低。
“它把真节点藏到脊椎上了。”
白栀几乎同时把高大外道的能量波形放大。
“确认!”
“脊椎第三节!”
陈一凡脚下一踏,虚空穿梭发动。
身影一闪,他出现在高大外道背后。
那外道反应也快,背后骨刺齐齐弹出。
陈一凡左手抓住两根骨刺,掌心被扎穿。
右手按向脊椎第三节。
“逮到你了。”
万物窃取!
一枚暗绿节点被硬拽出来。
高大外道动作当场僵住。
申猴抓住机会,抡起断棍砸在他脑袋上。
砰!
四颗畸形头颅连带本体脑袋一起炸开。
申猴喘着粗气,转头冲白栀喊:
“小白,干得漂亮!”
白栀那边没回。
通讯里只剩刺耳杂音。
陈一凡眼神一变。
“白栀?”
几秒后,白栀的声音重新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慌。
“我没事。”
“但是……刚才拆它节点的时候,子鼠那边传回来一段旧识别码。”
子鼠正蹲在一具被他击毙的圣教外道旁。
他用短刀挑开对方胸口腐肉,从里面夹出一块被血泡烂的金属片。
金属片上,还能看见半个旧徽记。
子鼠沉默片刻,把画面传到公共频道。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是一枚残破的旧队徽。
边缘刻着编号。
【J-07】
申猴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王青云按在封锁层上的手,微微停住。
子鼠盯着那枚残片,声音压低。
“老王。”
“你们旧队里,除了你,还有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