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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第十一井别碰。”
“那是我当年留下的心。”
频道里一下炸了。
申猴那边棍声都乱了半拍。
“老王，你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你留下的心？你现在还能喘气，那井里的是啥？”
王青云没有马上回。
陈一凡站在荒漠里，十枚心核压在指环空间中，胸口的封井骨印裂着一道缝。
那道年轻的嗓音还在裂缝里回荡。
声音比现在的王青云年轻很多，带着点吊儿郎当，却又虚得厉害。
“能听见这段，说明第十井已经回来了。”
“也说明那条断头狗，快被你们逼急了。”
“别笑，我当年也这么叫它。”
申猴憋了两秒，没憋住。
“老王年轻时候嘴也挺损啊。”
王青云在主频道里咳了一声。
“闭嘴。”
申猴立刻回怼。
“你都把心藏井里了，还不让人问？”
白栀的声音插进来，语速很快。
“陈一凡，你胸口骨印里的旧录音不是普通留言。”
“它和第十一井权限绑定。”
“也就是说，第十一井确实跟王队有关。”
陈一凡抬手按住胸口裂缝。
十枚心核沉沉压着。
第十一井没有现身，只留下一句残文。
不在井中。
陈一凡看向通讯阵的方向。
“王青云。”
王青云那边的杂音重了些。
“嗯。”
“你不是怕我碰井。”
陈一凡停了一下，声音压低。
“你是怕我看见他们怎么死。”
频道里没人接话。
正面战场还在打，外道撞击封锁层的声音不断传来。
可这句话压下去后，连申猴都没贫。
过了很久，王青云才开口。
“有些债，不该由你背。”
陈一凡低头看着胸口那道裂缝。
“圣主的债，我背不背都得砍。”
王青云那边又沉默了。
陈一凡继续开口。
“第十一井叫什么？”
王青云吸了一口气。
“青烟井。”
白栀那边键盘声停了一下。
“青烟组的青烟？”
“对。”
王青云声音发哑。
“十七年前，青烟组没有全灭。”
“我们堵住圣主第一次挣脱的缺口后，活下来的人没几个。”
“有的人少了半截身体，有的人魂被撕碎，有的人连名字都快记不住。”
申猴压着火。
“然后呢？”
王青云缓了一下。
“然后我们发现，圣主留下的裂口还在扩大。”
“世界引擎的系统判定不管用。”
“十二心井当时只剩十口能动。”
“第十一井缺心。”
陈一凡接上。
“所以你们把自己填进去了。”
王青云没有否认。
“不是我一个。”
“青烟组所有还能动的人，把残躯、残心、残魂都压进青烟井。”
“我被他们推出去了。”
申猴骂了一句。
“你们这帮老东西，怎么一个比一个会藏事？”
王青云没理他。
“我当年只剩半颗心。”
“他们把另外半颗留下，连着青烟组所有人的残魂，封进了第十一井。”
“那口井不在地上，也不在海里。”
“它藏在人间记忆里。”
白栀很快接话。
“所以扫描不到实体。”
“难怪无声井是空壳。”
陈一凡抬手抓住那片灰白残文。
残文上那句“第十一井，不在井中”开始发热。
十枚心核同时震动。
胸口骨印裂缝扩大了些。
一道灰青色光从裂缝里漏出来。
王青云声音急了。
“陈一凡，别硬进！”
“青烟井认的是青烟组。”
“你进去，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陈一凡指尖用力。
“那就看。”
“你少替我做选择。”
王青云怒了。
“小兔崽子！”
陈一凡没给他继续骂的机会，直接把灰白残文按进胸口裂缝。
轰。
荒漠被抽离。
通讯声远去半截。
再落地时，陈一凡踩在一块旧地砖上。
头顶灯管闪了两下。
屋里很窄。
一张旧木桌，几个掉漆铁柜，墙上挂着褪色警徽。
桌边摆着搪瓷茶缸，茶缸口磕掉一块。
墙角靠着长枪，枪身蒙着灰。
陈一凡站在门口，门外是一条熟悉又陌生的街。
平安街。
超凡事物管理中心。
他来过这里。
甚至还在这里第一次使用天赋能力，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个S级技能。
可这一次，这里坐满了人。
年轻的王青云靠在椅子上，腿搭着抽屉，手里转着一支笔。
他旁边，一个寸头男人正在擦枪。
窗边有个扎马尾的女人低头整理档案。
还有几个人围着一张地图争论。
他们听见动静，同时看了过来。
年轻王青云挑眉。
“谁啊？”
“新来的？”
陈一凡没说话。
胸口的封井骨印在发烫。
十枚心核很安静。
这地方太真了。
桌上的水杯还冒着热气。
墙上的值班表写着几个人的名字。
J-01，J-02，J-03……
一直到J-07青。
申猴的声音突然挤进来，断断续续。
“陈一凡……能听见吗？”
“你那边……信号像掉进老年机了。”
陈一凡低声回应。
“能听见。”
年轻王青云站了起来。
“你跟谁说话呢？”
陈一凡看向他。
“王青云。”
年轻王青云手里的笔停住。
屋里其余人也停了动作。
寸头男人抬起枪口。
“你认识他？”
陈一凡扫了一圈。
“青烟组。”
马尾女人合上档案。
“外来者。”
下一秒，屋里的温度骤然变了。
桌椅移位。
墙角长枪自行弹起。
年轻王青云一步冲到陈一凡面前，手掌直接按向他胸口。
速度很快。
陈一凡抬臂格挡。
砰！
手臂发麻。
这一掌不是幻觉。
年轻王青云反手扣腕，膝盖顶向陈一凡肋部。
陈一凡侧身卸力，脚下地砖崩开。
寸头男人的枪声同步响起。
没有子弹。
打出来的是灰青色镇井残意。
陈一凡被逼退半步，背后铁柜炸开。
申猴在频道里嚷。
“咋回事？”
“老王打你了？”
王青云在主频道里沉声开口。
“不是我。”
陈一凡一拳震开年轻王青云，没用全力。
“你确定？”
王青云喘得很重。
“青烟井里的他们，不会主动杀人。”
“他们只驱逐神庭。”
陈一凡看着屋里这些旧影。
每个人身上都有灰青残意。
可残意里夹着暗绿细线。
很细。
缠在他们喉咙处。
陈一凡胸口骨印一跳。
白栀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些。
“检测到圣主残魂波动！”
“它在井里！”
年轻王青云再次攻来。
这次他的声音变了。
“滚出去。”
“这里不认界外之人。”
陈一凡避开一拳，神陨刺在识海中凝成尖芒。
他没有刺向年轻王青云的灵魂。
而是刺向那道声音。
嗡！
墙上的警徽猛地震动。
年轻王青云动作卡住。
他喉咙里的暗绿细线被神陨刺挑出半截，发出刺耳杂音。
圣主的声音从那几道旧影嘴里同时响起。
“陈一凡。”
“他们为封井死了。”
“你拿他们的心，凭什么？”
申猴当场爆粗。
“断头狗，你还要不要脸？”
“冒充烈士家属来碰瓷？”
圣主没理他。
屋内所有青烟组旧影同时抬手。
“外来者。”
“不得入青烟井。”
“不得取十一心。”
陈一凡抬手按住胸口，十枚心核齐齐震动。
血雨井的血纹、雷骨井的残牌、第八井的神烬，全部被压进封井骨印。
他看向那些旧影。
“我不拿你们的命。”
“我拿它的嘴。”
万物窃取发动。
目标锁定。
圣主伪装青烟组旧友的借声资格。
指环猛地发烫。
暗绿细线顿时收紧。
圣主冷笑。
“青烟井认的是声音，认的是旧债。”
“你偷得走吗？”
陈一凡右手一抓。
“试试。”
暗绿细线从年轻王青云喉咙处被扯出一寸。
屋里旧影一阵晃动。
马尾女人低头看向自己脖颈，像刚醒过来。
寸头男人手里的枪垂下半分。
可圣主马上加力。
所有暗绿细线一同钻入警徽。
墙上警徽裂开，里面传出王青云痛苦的闷哼。
现实频道里，王青云也跟着咳血。
白栀急喊。
“王队的半颗残心和青烟井连着！”
“圣主在拿他当井钥！”
申猴急得声音都劈了。
“老王，别硬扛！”
王青云那边传来喘息。
“陈一凡。”
“我点火。”
陈一凡脸色一沉。
“你现在点，会烧掉你剩下那半颗心。”
王青云低笑了一声。
“不烧也快废了。”
“别废话。”
“我当警察那天，就没学过看着同伴被人拿来当刀。”
下一秒，现实里的王青云强行催动旧权限。
灰青色火焰顺着频道灌入青烟井。
灯管全部爆开。
旧木桌、铁柜、墙上的警徽，全被灰青火照亮。
年轻王青云抬头。
他脖颈上的暗绿细线烧断半截。
寸头男人、马尾女人，还有其余青烟组旧影，陆续恢复清明。
他们看向陈一凡。
又看向墙上裂开的警徽。
圣主急了。
“王青云！”
“你敢烧残心？”
王青云的声音从火里传来。
“你当年没吃干净。”
“现在补不上了。”
年轻王青云突然笑了。
他看着陈一凡，抬手指向警徽下方。
“新来的。”
“别愣着。”
寸头男人把枪往肩上一扛。
“封天不封人！”
马尾女人撕开档案，灰青火从纸页里冲出。
“封天不封人！”
屋里所有旧影一起开口。
“封天不封人！”
陈一凡抬手，指环光芒爆起。
万物窃取再次锁定。
这一次，暗绿细线无处可藏。
圣主借声资格被整片拔出。
墙上警徽轰然裂开。
警徽后方，一枚灰白心核缓缓浮出。
它外层没有血雨，也没有雷骨。
只有一点人间烟火气。
茶缸的磕痕。
旧桌的划痕。
值班表上没擦掉的名字。
还有半颗灰青色残心，贴在心核一侧，跳得很慢。
陈一凡伸手接住。
王青云那边传来一声压不住的喘。
“别碰残心。”
“拿核就行。”
陈一凡盯着那半颗残心。
“你自己收不回去？”
王青云笑得很哑。
“收回去干嘛？”
“让那帮家伙骂我独活？”
年轻王青云坐回椅子，腿又搭上抽屉。
“少废话。”
“外面还打着呢。”
寸头男人冲陈一凡点了点下巴。
“别让断头狗赢。”
马尾女人把一本档案递给陈一凡。
档案没有实体，落到他手里就化成灰青纹路，钻入第十一心核。
白栀的声音响起。
“人间锚点！”
“陈一凡，第十一心核带着人间锚点，它能稳定你的自我！”
“十二井权限不会再轻易把你同化成封印器！”
申猴听到这里，直接吼了起来。
“好！”
“老王，你这半颗心没白藏！”
王青云咳得厉害，却还是骂了一句。
“滚。”
陈一凡把第十一心核收入指环空间。
十一枚心核齐聚。
胸口封井骨印轰然扣合。
灰白纹路从肋骨一路压到脊柱，又被第十一心核的人间锚点拉回心口。
骨印成形。
可最中心，还空着最后一格。
青烟井幻境开始散开。
这里的旧门、旧桌、旧警徽，一点点化成灰青火。
年轻王青云抬手，像是在赶人。
“走吧。”
陈一凡看着他们。
“名字我带出去了。”
寸头男人愣了一下。
马尾女人笑了笑。
年轻王青云低头转笔。
“那就别记错。”
下一刻，幻境彻底破碎。
陈一凡重新站回荒漠。
三座井影只剩残痕。
圣主那边没有声音。
天穹正面战场，外道潮却突然往后退了一大截。
提示弹出。
【骨架-11供能中断。】
【十二心井已回收十一。】
【主供能效率下降至百分之七。】
【封井骨印成形。】
【人间锚点接入。】
申猴在频道里狂笑。
“第十一个！”
“断头狗，出来吱一声啊！”
“刚才不是挺会学人说话吗？”
圣主依旧没回应。
白栀那边却没有跟着笑。
她的呼吸很急，键盘声乱成一片。
陈一凡抬头。
“第十二井。”
白栀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她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意。
“陈一凡。”
“第十二心核的位置……”
“在世界引擎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