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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大义凛然。
仿佛陈一凡不是在把赵虎往火坑里推，而是在给他一个为证明自己的机会。
赵虎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万头草泥马，来来回回地反复践踏。
什么玩意儿？
唯一的幸存者？
为托尔讨回公道？
我他妈……我他妈讨你奶奶个腿儿啊！
还有！
那个胖子，那个女孩，甚至你这个栽赃嫁祸、颠倒黑白的始作俑者！
难道是鬼吗？
他现在只想冲上去，一把掐住陈一凡的脖子，疯狂地摇晃，问问他，你他妈的良心，是不是被狗给吃了！
可是，他不能。
因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期待，有审视。
他现在，已经被陈一凡，用三言两语，架上了台。
他现在要是敢说一个“不”字，那就等于亲口承认，陈一凡刚才说的全都是屁话！
到时候，双方火并，损失惨重。
更要命的是，大小姐慕晚清投来的眼神，冰冷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那眼神分明在说：配合他。
赵虎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要被自己给咬碎了。
他这辈子受过的所有憋屈，加起来都没有这两天多！
“好！”
巴顿看着赵虎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在他看来，赵虎虽然看起来块头大，但身上伤痕累累，气息虚浮，显然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
让他第一个上场，简直就是白送一个人头。
“既然你们这么有种，那我们就成全你！”
巴顿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对着身后一挥手。
一个身高同样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手里拎着两把巨大板斧的壮汉，走了出来。
“杰克，去，送这位‘英雄’，上路。”巴顿的语气，充满了轻蔑。
“是。”那个叫杰克的壮汉，狞笑一声，将两把板斧在胸前一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他看向赵虎的眼神，充满了嗜血的兴奋，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完了。
赵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认得这个杰克，是巴顿手下的头号悍将，以力量和狂暴的攻击著称。
自己现在这状态，对上他，胜算，不足一成。
“弟弟，别怕！”
就在赵虎心生绝望之际，陈一凡又凑了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地说道：
“别跟他硬拼，拖。”
“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把他拖到精疲力尽。”
“记住，你不是为了赢，你是为了……消耗他。”
赵虎猛地抬起头，看向陈一凡。
他从陈一凡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与他平时那副憨厚模样，完全不符的，冰冷的算计。
他瞬间明白了。
陈一凡让他第一个上场，不是为了让他去送死。
而是让他去消耗对方最强的战力！
虽然依旧很混蛋。
但至少，给了他一线生机。
赵虎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那滔天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他没有再看陈一凡一眼，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塔盾。
“来吧。”他对着那个叫杰克的壮汉，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既然退无可退。
那就，战个痛快！
……
战斗，一触即发。
杰克的战斗风格，就如同他的外号一样，狂暴，凶猛，大开大合。
他手中的两把板斧，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朝着赵虎的要害，狠狠劈下。
而赵虎，则完全贯彻了陈一凡的“拖”字诀。
他将自己的身体，完全蜷缩在巨大的塔盾之后，放弃了所有不必要的反击。
任凭对方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落在自己的盾牌上。
“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每一次撞击，都让赵虎脚下的地面，龟裂一分。
每一次震荡，都让他握着盾牌的手臂，酸麻一分。
但他，硬是咬着牙，顶住了。
他就像一座任凭风吹雨打的礁石，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
“妈的！你这个缩头乌龟！有种就出来跟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杰克久攻不下，也开始变得有些急躁，嘴里不停地用言语挑衅。
赵虎充耳不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拖下去。
只要拖到这个疯子力竭，自己，就有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杰克的攻击，虽然依旧凶猛，但呼吸，已经明显变得粗重。
他的额头上，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而赵虎，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浑身浴血，但他的眼神，却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终于，在杰克又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被赵虎勉强挡下，露出一个因为力竭而产生的，短暂的破绽时。
赵虎的眼睛，猛地一亮。
机会！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塔盾，带着千钧之势，狠狠地撞了出去！
“盾击！”
“砰！”
一声闷响。
杰克那高大的身体，像一个被击飞的保龄球，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赵虎那如同小山般的身影，已经欺身而上，手中的塔盾，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砸了下去！
“噗嗤！”
一声让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杰克的脑袋，像一个被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惊得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已经油尽灯枯的盾战士，竟然还藏着如此致命的一击。
赵虎喘着粗气，看着脚下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但他，赢了。
虽然赢得很难看，很狼狈。
但他，活下来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陈一凡。
只见陈一凡，对着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脸上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你行”的灿烂笑容。
赵虎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感谢这个混蛋，还是该上去，给他一拳。
“第一场，我们赢了。”慕晚清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打破了沉寂。
她的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巴顿的脸色，则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自己手下的头号悍将，竟然会输给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残兵。
“下一场，谁来？”他咬着牙，问道。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是老K，或者慕晚清亲自上场的时候。
陈一凡，又一次，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举起手，脸上带着一丝怯懦，和几分不好意思。
用一种弱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那……那个……将军。”
“下一场，要不……就我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