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迟紧紧攥着拳,手指掐得泛白,只觉得面前的画面刺眼。
有人要过来了。
他背过身,担心路人看到会说闲话,虽心有不甘,还是帮他们挡了些。
主要还是为唐诗旖,她是女孩,名声重要。
良久后,裴津澈才肯放开怀里的女孩。
贺迟则低了低头,转身往回走了。
唐诗旖将衣领往上拉了拉,没跟裴津澈说话,从楼道处拐进走廊。
快到病房时,她撞见了去帮唐华接水的贺迟。
见他还没走,唐诗旖赶紧上前要接过那个水壶:“贺迟,我来吧。”
贺迟没给,执意要帮她拿回病房。
唐诗旖将药放到唐华的专属柜子里,给他取了今晚要吃的药。
贺迟则帮忙倒了杯水,递水时无意瞥到她颈项上的吻痕。
很暧昧的印记。
即使没亲眼看到,他都能想象到,裴津澈是如何亲她脖子的。
贺迟心被狠狠刺了一下,两人接吻的画面浮现在眼前,清晰可见。
唐诗旖接过那杯水,小声说了句“谢谢”。
周雅芳摇起病床,让唐华靠得更舒服些。
两个孩子忙上忙下的,她看了眼窗外的天气,突然想起早上把唐华的衣服和上次用的被褥拿到天台去晒了,看向贺迟:“小贺,你去天台帮叔叔阿姨收一下东西吧,喂药阿姨来就行。”
说着她又看向唐诗旖:“旖旖,你去帮忙吧。”
“好。”
于是唐诗旖带着贺迟来到天台,衣杆上晒了不少东西。
她摸了摸被褥,已经干了。
贺迟站在被褥的另一侧,帮忙收下衣服,突然看向唐诗旖,欲言又止。
她注意到他目光了,问:“怎么了吗?”
贺迟这才问:“你和裴津澈……是情侣吗?”
唐诗旖扯被子的手停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上他视线:“你……知道些什么事了吗?”
贺迟摇头,见她脸上藏了心事,就问:“是他强迫你干什么事了吗?”
唐诗旖垂了垂眸,回他:“没有。”
天黑得快,温度也降了下来,起了一阵强烈的风。
贺迟帮她将被褥收好,跟她说:“糖糖,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了,跟我说好吗?如果裴津澈欺负你的话,我可以去帮你教训他……”
他态度诚恳,让唐诗旖有点不忍心。
她想了一下,迟疑地开了口:“我和他……”
话还没说完,天台门就被推开,周雅芳的声音打断两人对话:“小贺,旖旖,要下雨了,赶紧进来吧!”
唐诗旖止住了没说出口的话,只好先往里走,贺迟也跟了上去。
时间不早了,回到病房后,周雅芳担心贺迟太晚回去会不安全。
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大雨,贺迟也很乖地起身跟几人道了别。
见贺迟往外走,周雅芳暗暗推了推唐诗旖:“去送送人家小贺。”
唐诗旖拿出自己的伞,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楼下,贺迟停住脚,对她说:“就送到这吧,我一会儿打车回去。”
唐诗旖将自己的伞递给他:“这个你拿着吧,怕路上下雨了会淋湿。”
贺迟接过,忽地垂眼看向她:“糖糖,能抱一下吗?”
“嗯?”
唐诗旖一时错愣,表情呆滞。
贺迟往前走了一步,见她没有躲开,他就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她,语气真挚:“今天谢谢你和你妈妈带我下馆子,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唐诗旖心被他微微扯动,抬起手,安慰地在他背上轻拍了拍。
与此同时,楼上那几位大人透过窗户看到了拥抱的两人,嗑得不行。
“真般配的两人。”
“小贺那孩子确实好。”
“那孩子主动点,跟我们内向的旖旖刚好互补……”
……
打的车来了,贺迟松开唐诗旖,轻声跟她说了句“再见”,就坐上车。
既然她借给自己伞,就说明他还有机会。
他不着急的,他不会像某些人,净做些不尊重她的事。
他会让她慢慢喜欢上自己。
贺迟望着手里那把伞,眸色渐深。
唐诗旖是目送滴滴车离开后,才往回走的。
接下来两天,她都是在医院陪着唐华的。
周末过去,唐诗旖往学校那边走。
回去的路上,贺迟给她发消息:【糖糖,你有时间吗?我把伞给你送过去吧】
她从小巷拐出去,边给他回:【我明天有时间,你给我发个地址,我过去拿吧】
消息刚发出去,就跳出电量不足的提示。
出门之前她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唐诗旖为了能赶在完全关机前进学校,将其放入口袋,抄了近道。
路上没什么人,她一心只想着赶路,也没注意自己走近了不常有人走过的巷子。
拐弯时,唐诗旖刚出去没几步,就被人从后敲中了后脑勺——
她大脑一片眩晕,来不及反应,就倒在了地上。
旁边蹿出戴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他拿着麻袋,从她头上往下套,麻利地丢到面包车上,往荒郊野岭驶去。
唐诗旖再睁开眼时,看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一个椅子上,周围的建筑极为破旧,看起来像一栋烂尾楼。
她用力扯了一下,绳子绑得结实,根本没有动弹的可能。
“别挣扎了。”
阴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唐诗旖看过去,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正蹲在那捣鼓着东西。
他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水,倒进了玻璃杯里,熟稔地捻了一把药粉下去,用力摇晃搅匀,还不忘在杯口处抹一圈药。
唐诗旖拧起眉,依旧没有停住挣扎的动作,厉声道:“你这样做是犯法的,知道吗!”
男人无所谓地笑了下:“老子身上已经背了一条人命了,还怕犯法吗!”
唐诗旖后瞬间脊发凉,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微颤:“你要钱是吗?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钱,多少都可以。”
男人端起那杯水,走到她面前:“有钱?你有何董事长有钱吗!”
唐诗旖心里一凉,猜到了这人的用意,情急之下脱口说出:“不就是让我离裴津澈远点吗,我这就跟他说分手!”
说着,她看向男人:“你可以把我手机拿过来,我当着你的面跟他说。”
男人无动于衷,嘴歪了一下,冷笑地嘲讽她:“你当我傻啊?给你手机。”
他大掌扇了下来,唐诗旖的脸被打向一边,火辣辣地泛疼,头发也凌乱着。
男人直接把杯口塞到她嘴边,要将水灌进去。
唐诗旖死咬着唇不喝,被强行掰开嘴,水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她起身借力,趁机将男人撞倒。
他手中的玻璃杯啪一下掉到地上,碎成一片。
男人被惹怒,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婊子!”
唐诗旖倒在地上,手摸到了地上的玻璃块。
她恶狠狠地瞪着男人,开始拖延时间。
在和男人争吵的过程中,唐诗旖暗暗割开了捆住她的绳子。
终于,在男人要再次动手前,她成功挣脱掉身上的束缚,用身上的玻璃狠狠刺向他腹部。
男人顾不上其他,吃痛地去捂伤口。
唐诗旖捡了块新的玻璃,趁他不注意时往外跑。
男人追了上去,她跑得很快。
附近一片杂草丛生,唐诗旖跑了几步后药效便开始发作,她觉得一阵晕沉,身体也有些使不上劲儿。
但男人还在后面追,她用捡的玻璃划伤了手,剧烈的疼痛感袭来,迫使她保持清醒。
唐诗旖不知道跑了多久,才来到马路上。
不远处驶来一辆车,她挥动着手跑上前,不多时便因为腿软跌倒在地。
直到车停下,从上走下两道身影。
唐诗旖用尽最后力气努力爬起来,下一秒就撞进人怀里。
那人及时搂住她腰搀扶起来,紧皱着眉,出声:“唐诗旖?”
是清冽熟悉的嗓音。
唐诗旖抬头看去,看到那双英俊的眉眼后,强撑开口:“裴津澈……”
裴津澈薄唇紧抿,接住她:“是我。”
她终于可以不用再硬撑,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裴津澈长臂从她腿弯穿过,将她整个人抱上车,看向身后跟随的人,眸色阴沉得可怕:“李叔,去西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