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被拉开,唐诗旖表情微愣地看过去。
夏媛媛激动地将手机递到她面前:“糖糖,你你你、你好像出名了!”
她疑惑地接过手机。
手机界面停留在学校的论坛,上面是铺天盖地的一连串她跟贺迟的照片。
昨晚在学生街,以及后面他送她回到寝室,好多照片。
贺迟要摸她脑袋,她没让他摸。
但从拍摄者的角度看过去就造成了一定的视觉偏差,照片上的他很宠溺亲昵地摸到了她。
下面的评论有磕到两人的,也有揣测她的:
【贺迟名草有主了啊】
【虽然但是,蛮好嗑的】
【这女的是谁啊?长得好好看啊】
【我见过这女的,在便利店干过兼职,之前就留意过】
【贺迟也是个少爷,是这女的高攀了吧?】
【般配】
……
把手机还给夏媛媛后的第一时间,唐诗旖就是打开软件找到那篇帖子,在评论区进行澄清。
但因为她账号粉丝量不高,加上她平时不怎么发动态活跃度不够,发的内容很快就沉到了最底下。
唐诗旖一连回复了好几条。
她其实不怎么关注这些。
平时自己浏览论坛时也只是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看到喜欢的可能会点个赞,看到不喜欢的就会划过去。
按照她以前的经验,这种突然火的帖子,应该持续几个小时,就会被另一个帖子顶下去。
热度退了就好了。
唐诗旖这样想着,就没再去管了。
下午没课,她印了不少江昭的个人资料,来到梧桐街。
好一部分居民都说自己没印象了,有些脾气不好的直接就把唐诗旖拒之门外。
大半天过去,资料根本就没发出去多少。
唐诗旖觉得口渴,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突然看到了辆熟悉的车。
是江家司机的。
她看见江老从车上下来。
唐诗旖原本不想搭理。
江老却径直朝她走来,他身后还跟了一行保镖,阵势浩浩荡荡。
她一点也没在怕的,起身想装作不认识,却被江老叫住。
他瞥了眼她手中关于江昭的资料,语气不置可否:“杳杳说你在帮忙找我们家昭昭,如果你保证能找到,我可以答应给你父亲做手术。”
唐诗旖迟疑了一下,抬头看向他:“你这话当真?”
江老冷哼了声:“我还不屑于跟你这种人耍心机。”
虽然之前发生的事情很不愉快,但当下还是唐华的手术要紧。
唐诗旖跟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只要你能帮我父亲做手术——其他一切都好说。”
“把昭昭找到了再说这句话吧。”
江老丢下这么一句话。
唐诗旖攥紧了拳头,放下狠话:“我一定会找到的,只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江老睨了她一眼,便拐进巷子,他身后的那群人也跟了上去。
唐诗旖则往另一条街道走去,打算找个小卖部买瓶水喝。
她对这一片的街道不算太熟,自从她记事起,周雅芳和唐华就带着她到别处去开店了,后来就再也没来过这儿。
街边的小卖部很破旧,唐诗旖掀开帘子走了进去,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抬起头时,她看到墙上贴了好几张寻人启事。
每年都是不一样的纸,但内容都是一样的。
都在找江昭。
唐诗旖愣了一下。
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小姑娘,结账在这儿。”
她回过神来。
老板是个老太太,佝偻着身子。
唐诗旖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零钱,放到柜台上,指了指墙上的照片,问她:“奶奶,你有见过那个小孩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没声好气地说:“当初要是多看着点孩子,也不至于现在每年都来我们这儿找。”
她收下了唐诗旖的钱,语气生硬:“还少一块。”
唐诗旖只好又从兜里掏出钱,见她年龄大了,索性抽出张五块钱的,放到老人手里,正准备拿着水往外走时,却被拽住。
那老太太从抽屉里翻找零钱,在她找钱的间隙,唐诗旖无聊地扫了眼小卖部内部。
空间很小,墙上多处都布满了灰尘,在里边,挂着一根红绿相间的粗绳,脏兮兮的,已经有点褪色了。
绳子背后,是一张照片,那老太太提前拍好的遗照,红底的。
看着有几分渗人。
谁好端端地还没去世就把遗照给挂在墙上,前面还放一根绳子。
这也就是在白天,要是在晚上,她高低得被吓得半死。
老太太推了一下她,递过四张皱巴巴的一块钱。
唐诗旖回过神,对上老人深邃的眼窝:“那小孩现在还活着,被领养了,领养她的夫妇对她挺好的。”
她张了张嘴,没有收下钱,进一步问:“奶奶您知道?”
“我只能告诉你这么些了。”老太太撇撇嘴,把钱塞回到她手中,将她推了出去:“别去找她了,她现在过得很好!”
唐诗旖还想问什么,小卖部的门被砰一下关上了。
这个老婆婆应该知道些什么。
她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又怕会打扰到老人家,坐在外面等了她好一会儿。
老婆婆没再开门。
唐诗旖上前去敲了两下门,里面没动静。
老太太脾气古怪,她想着明天再过来,应该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唐诗旖敲门的手落下,转过身来,差点和人撞上。
“糖糖?你怎么在这儿?”
贺迟搀扶住她,等她站稳后才松手。
唐诗旖退了几步,跟他拉开距离,礼貌地笑了笑:“我……来这里随便逛逛,你呢?”
贺迟其实就是为了她才来的。
他知道她有心事,想过来帮点忙,但她又什么都不愿意说。
贺迟视线落到她手上的A4纸,便问:“你……是来这里找人的吧?”
唐诗旖要藏起都来不及了,只好点点头。
贺迟垂眸看她:“我可以看看吗?”
面对他的真诚,唐诗旖不好拒绝,只好抽出一张递给他。
“江昭?”
贺迟扫了眼上面印的资料:“2000年左右走丢的,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唐诗旖点了点头。
贺迟看了眼手表:“今天估计没时间找了,先去吃个饭吧?明天我陪你一起找,好吗?”
唐诗旖就要摆手拒绝,被他抢先一步说:“别总是拒绝我,好吗,糖糖?”
贺迟表情有些受伤。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唐诗旖找不出理由反驳,便答应下来。
街道上的车随着下班高峰期渐渐多了起来。
贺迟再次看向她手中的矿泉水:“能……分我喝口水吗?”
“这个吗?”唐诗旖有些尴尬地碰了碰鼻尖:“我喝过了诶。”
“我找了一圈这附近没找到买水的地方。”贺迟抿了一下唇:“有些渴。”
这话倒并不假。
唐诗旖也是绕了好几圈才找到这家小卖部的,可惜那老婆婆不愿意开门。
“可以吗,糖糖?”
他低声询问道:“我……不介意的。”
唐诗旖会介意啊。
她有洁癖,即便是同性也接受不了嘴对着嘴喝水或吃同一个东西。
但贺迟就和今天执意要喝到她的水一般,诚恳地保证:“我不会碰到瓶子的。”
“贺迟,”她看向他,认真地解释:“我不认为正常的异性关系之间能同喝一瓶水,抱歉。”
贺迟因她的话滞了一瞬,脱口问出:“那裴津澈呢?”
唐诗旖也一时被问住。
没等她开口,贺迟就又问:“你跟他——也分得这么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