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好凶好厉害。
唐诗旖连带着心也疼了起来:“我没说不要你呀。”
好一会儿后,裴津澈才猛吸鼻子,从旁抽出好多纸巾,狠狠擦着鼻尖,都红了。
唐诗旖捧住他的脸,摁住他擦人中的动作:“别擦——”
他不心疼她还心疼呢。
她上前吻掉他睫毛上的泪。
咸咸的。
小狗这次哭得比上次还要厉害呢。
唐诗旖心皱了起来,早知道就该下手轻点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疼他了。
裴津澈却抹掉眼泪,依旧为前几天的事敏感:
“宝宝,那天你心情不好,是不是那天在江家江老跟你说了很不好的话?告诉我好吗?我可以帮你解决,嗯?”
唐诗旖替他擦泪的动作顿了顿。
她没想到他还记得那天。
其实那天她听完江杳的话后,确实想了很多。
想他们的现在,想他们的未来。
虽然过去发生过不愉快,但是人没必要总是抓着不好的事情不放。
唐诗旖捏了捏他耳垂,也不想把坏情绪带给他:“没有,怎么啦?”
“那天我们聊了过去的事情后我回酒店想了很多。”
裴津澈深吸了一口,依旧伏到她颈肩,闷闷道:“宝宝,我之前是不是很渣?”
“也……没有啦。你不是说你的所有第一次都是我吗?”
唐诗旖摸着他头发,像在给他顺毛。
“过去我对你很不温柔。”
他蹭了蹭她颈窝,苦涩道:“对不起宝宝,我也是第一次喜欢女孩,第一次谈恋爱。”
“狗狗,能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故事吗?”
唐诗旖想起之前何芝贤打他的事,那次她跑去他家,发现他背上不仅有新伤,就连旧伤也是交织在一起的一大片。
他的童年吗?
裴津澈睫毛垂了垂:“我小时候的故事挺无聊的,也……没什么好讲的。”
“哪里会。”唐诗旖眸色潋滟着亮光,抬起他下巴,对着他的眸认真道:“我想了解你的过去,我想知道小裴狗狗是怎么长大的。”
小裴狗狗……
裴狗狗小的时候过得并不好。
刚出生的时候,何芝贤总是忙于工作,而且她好像并不怎么喜欢他。
她和裴向东是联姻,生孩子也是迫于家族压力,以及需要继承人。
两人结婚后的第一年就有了他。
但是裴津澈一岁多的时候,裴向东就出轨了,他和他的秘书混在了一起。
何芝贤是何等敏锐的人,但她认为,男人嘛,在外玩玩也正常,他们这个圈子的,不都这样么?
况且何芝贤也不爱裴向东。
她只要他没有私生子或者私生女就好,因为那样会威胁到她的家产和利益。
但怎么可能呢。
裴家多殷实啊,家产又是多么大的一块肥肉,谁不想麻雀飞上凤凰枝头下辈子就再也不用努力了呢?
那位秘书也一样的。
后来那位秘书怀孕了,还找上家来。
那时裴津澈才三四岁吧。
秘书说,她肚子里怀了裴向东的孩子,还是个男孩。
何芝贤气得当场把人赶了出去。
当初裴向东出轨,何芝贤见到裴津澈就心烦,本来就不怎么搭理他的她直接把他丢到了裴老爷子那。
秘书闹过事后,何芝贤又把裴津澈接回家,她是因为出于愧疚吗?
不是的。
她想到了离婚,想吞掉裴家的家产,而裴津澈是唯一的,公开公认的裴氏未来合法的继承人。
她开始严格要求裴津澈。
她要他各项工作都要做到最好。
做不到怎么办?
做不到就打。
那要是不听话呢?
不听话就打得更惨。
何芝贤说,打了才会长记性。
小裴津澈从来没感受到过母爱。
他从来不知道母爱是什么。
直到他在江家看见江爸江妈对江杳江昭,才知道原来喊妈妈也是可以撒娇被宠着的,喊妈妈可以被妈妈抱,喊妈妈还可以被妈妈哄着睡觉……
于是裴津澈回家后也悄悄溜进何芝贤的办公室,想让妈妈抱抱。
因为那天他在幼稚园和其他小朋友打架了。
但何芝贤非但没有给他抱抱,还怒吼他给她添麻烦了,因为他的突然闯入捣乱,她丢失了一单大笔生意。
可他明明没有捣乱,他只是想要一个抱抱而已,哪怕只是何芝贤的一个安慰。
裴津澈被送去裴老爷子那边的那段时间,裴向东的秘书不知道怎么找到那去了。
秘书对他还不错,还带他去吃了冰淇淋。
裴津澈不知道她是小三,他也不知道小三是什么,他只知道那天她带他去游乐园玩了。
那时候秘书还没查出来怀孕,她是想和裴津澈拉拢关系,好让他认可她这个“后妈”。
裴津澈什么都不懂,只是因为她对自己好,就对她笑了。
这一幕被何芝贤看到了。
所以后来何芝贤总是嫌他脏。
何芝贤成功靠他扳倒了裴向东,得到了裴氏,裴氏跟何氏属于她那份的股权合并,才有了今天何芝贤所掌管的裴家产业。
说裴津澈真的是裴氏的继承人吗?
其实并不是。
何芝贤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掌权人。
所以裴津澈才会想要和现在的裴氏分离,去S市发展。
那是他爷爷年轻时曾打下过江山的地方。
裴老爷子是裴家少有的,真心疼他,完全希望他健康长大的亲人了。
裴津澈还有个姑姑,但是他这个姑姑早早地就去国外发展了,对家族产业没有任何干涉。
所以裴老爷子去世后,他身后再无一人。
裴津澈语气平静地诉说完这些。
唐诗旖眼圈已经发红,喉间沙哑,心皱皱然地疼了疼,问他:“那小阿澈怎么没有一直留在爷爷身边?”
“小阿澈要完成何芝贤给的任务,不做完任务就见不到爷爷。何芝贤毕竟是小阿澈的母亲,爷爷只能干心疼。”
裴津澈开玩笑似的笑了笑:“都过去了,旖旖,我现在没那么可怜了。”
因为现在有她了。
唐诗旖吻了吻他鼻尖,又吻了吻他的唇。
是又苦又涩的。
原来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他也曾受过那么多的苦。
她有点后悔,后悔把他弄哭了。
裴津澈反吻她。
呼吸不算灼热,却也缠绵。
这个吻持续了好久才结束。
分开时,唐诗旖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额头抵着裴津澈的,轻声道:“狗狗,我们去洗澡吧。”
“……好。”
裴津澈小心地靠过去,将她抱了起来。
走进浴室后,他将她轻放到浴缸里。
温度调得恰到好处的水渐渐漫过唐诗旖的身体,她靠在浴缸边上。
裴津澈也一起。
水往上漫了一圈。
“狗狗,帮我脱一下衣服好不好?”
“……好。”
她配合地抬了下胳膊。
他接过她T恤时,她手臂突然搭到他肩膀上。
裴津澈垂眸愣愣地望向她。
她眼尾微掀,说了两个字。
他用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好。”
裴津澈将她衣服放到一边,俯身,一点一点,试探性地靠近她,最后碰到她的唇。
他温柔细致地轻吻着。
唐诗旖闭着眼,睫毛颤了颤,他近距离地望着她,她好像蝴蝶,好漂亮。
裴津澈的手横在她与浴缸后壁之间,以防她磕到。
她的手也从原本搂着他脖子的姿势转为抱住他。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意愿走。
唐诗旖逐渐上瘾,放松呼吸的间隙,对他说:“抱我起来吧,狗狗。”
他乖乖照做,将她抱起,放到洗漱台上。
她摸了摸他的头发,对他说了句话。
裴津澈眸色微震:“旖旖你这是——”
唐诗旖捏了下他耳朵,嘟囔道:“狗狗刚刚都refresh了诶,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旖旖了……”
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耳尖又红了起来,摸了摸她脑袋:“好哦。”
说着,他垂下眼,说了句话。
唐诗旖心里没来由地激起汹涌澎湃。
现在的他好乖,乖到她都忍不住想欺负他。
好上头啊啊啊啊啊!
……
她将手撑到冰凉的洗漱台上。
裴津澈垂眸,手稳稳扶住她,倏地停了下来。
唐诗旖眸中掠过些许不解,看他:“怎么了?”
他在认真询问她的反馈。
“嗯……”她声音也有些发哑,说了句话。
“……好。”
他真的怕了,怕又会不小心伤到她。
唐诗旖有点儿紧张。
裴津澈轻握住她手腕,将她手搭放到自己肩上。
她纤细的手指抓住他乌黑的碎发。
他真的好会——
唐诗旖发现在这方面的事情上,不仅她学东西学得快,他学得比她还要快。
不知过了多久,裴津澈才缓慢松开。
他抬起头来,眼眸湿漉漉地,却没有说话。
唐诗旖微微松了口气。
本想歇一会儿。
……
浴室内的热气裹了上来。
她狭长的眼尾微泛着红。
裴津澈只是亲了亲她。
唐诗旖没来由地微颤,就在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时……
他认真地问她能不能。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呼吸紧了紧。
“狗狗会把工作做得很好的哦。”
唐诗旖低下头看他。
他眸色漆黑,望向她,在等她应答。
这让她想起小时候养的一只小金毛,每次想要吃罐罐时,它也是这么看着她的。
澄澈灵动的眸中是藏不住的期许。
她脚往下压了压,声音轻颤:“那狗狗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