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自然醒。
唐诗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侧,又像上次一样,没人。
她心里一惊,这个笨蛋该不会又要去准备什么惊喜了吧。
昨天的伤还没好呢——
唐诗旖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在屋内搜寻了一圈,也没找到裴津澈的身影。
直到在门口的玄关处,她看到了昨天让他换的那双居家鞋,他的鞋子已经不见了。
是走了吗?
她找到手机,上面没有他的留言。
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怎么没打招呼就走了。
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空落落。
只是一早上没见到他而已,怎么又开始想了。
唐诗旖垂了垂眸。
又忍不住想是不是昨天晚上自己太热情把他吓跑了。
恋爱了也好烦恼哦。
她甩掉这种心思,拍了拍脸蛋,进浴室准备洗漱,无意瞥到窗户外的阳台上,正挂着她的内衣内裤,以及T恤短裤,
这会儿已经不下雨了,偶尔吹来几阵凉爽的风,将她的衣服吹起,空气清新极了。
等等——
她没记得自己洗了衣服啊,怎么会在那?!
唐诗旖扭过头来,看到了边上裴津澈用过的牙刷口杯,瞬间反应过来,脸唰一下就红了。
家里除了他就没别人了。
所以说是他给帮忙洗的?
他怎么会洗衣服啊,洗得干净吗,还有,为什么要洗她的贴身衣物……
啊啊啊啊啊啊!
唐诗旖越想脸和耳根就越红,
他是怎么洗的啊——
她把内衣内裤拽了下来,
洗得倒是很干净,上面还留有淡淡的肥皂清香。
但一想到他是怎么洗的,她就止不住的尴尬。
唐诗旖胡乱地刷完牙,从里面走出去,想找手机给裴津澈发消息,却闻到一股香味儿从厨房那飘来,随之而来的是厨具哐哐当当的响声。
真是饿过头了,都能出现幻觉了。
唐诗旖赤着脚奔向浴室,经过厨房时余光瞥见那道忙活的身影,她及时停住脚。
裴津澈?
他没走。
裴津澈也听到动静了,回头来,眉梢缀上清浅的笑:“醒了,宝宝?”
“啊啊啊啊啊——”
唐诗旖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裴津澈不明所以,解开围裙,朝她走去。
“还没睡醒吗,宝宝?”
他抬手去探了探她额头,又垂眼,看到她光着脚,隽眉微蹙,半蹲下身:“怎么又不穿鞋就乱跑?”
裴津澈伸手捂了捂她的脚,微微发凉。
女孩子总是不注意保暖容易宫寒。
唐诗旖微张了张嘴,愣愣地看向他。
裴津澈将她从地上抱起,放到旁边的沙发上。
他给她穿鞋子的间隙,唐诗旖低头去问他:“你帮我洗衣服了吗?”
“嗯。”裴津澈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像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掐了掐他的肩,红着脸小声道:“这些我自己会洗的。”
裴津澈帮她穿好鞋,掀起眸来,看到她一脸难以启齿,笑了起来:“害羞了?”
她哼哼:“你有点越界了裴狗狗!”
“这都算越界了吗?”裴津澈直起身,低笑:“那法你的时候,是不是算越界得更深?”
唐诗旖一时噤住。
怎么开起车来速度比她还快。
他低下头来,蹭了蹭她鼻尖:“我不仅要洗,还要撕呢。”
“裴津澈!”
她臊得不行。
“宝宝不是最喜欢这样了吗?”
不是昨天黏着他要的时候了。
唐诗旖踢了踢他:“快走开啦。”
羞死人了。
裴津澈顺着鼻尖往下吻了一下她的唇,眼尾撩起笑:“好哦。今天买了包子、油条、豆浆、烧麦……刚刚没见到我,有想我吗?”
听到他列举的早餐她都馋死了,咽了咽口水,口是心非地答他最后一句:“没有……”
“没有吗?真的没有吗?”裴津澈睫毛垂了垂,佯装失落:“那我要检查一下,某只小猫咪有没有撒谎。”
“唔……你这还能检查出来啊?呃……啊……”
唐诗旖的手落到他手臂上,说检查他还真检查上了。
至于检查的方式——
她实在想不到。
但裴津澈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并没有进一步。
检查完后,他唇角扯起弧度:“小猫咪撒谎了。”
nk都.了。
说明是想他的。
唐诗旖被他调戏得不行,往后退了些。
裴津澈转而摸她的头:“好了,哥哥都不逗你了。哥哥还要去给小猫咪热早餐呢,可不能饿坏了小猫咪。”
噫吁嚱。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往医院那边走。
手术前有很多准备工作,裴津澈很自觉地跟在周雅芳身后帮忙,让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忙完这些后,裴津澈出去接了个电话。
周雅芳看了眼他离开的方向,将唐诗旖拉了过去,压低声问她:“旖旖,跟妈妈说实话,你跟小裴……是不是已经在一起啦?”
今早他就打过电话来医院,帮唐华转了VIP病房。
连医药费也都一并给缴纳了。
唐诗旖心脏扑通扑通跳,紧张得不行,看向周雅芳,问她:“妈妈,你觉得……小裴怎么样呀?”
“我觉得他挺好的呀,高高帅帅的小伙子,礼貌、懂事,能干,有事他是真的上啊!刚刚医生叮嘱我的那些我一个都没听懂哩,小裴在旁边,竟然一字不落地给记下来了。”
“这孩子心思细腻,感觉是个不错的人呢。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对你好吗?”
好……吗?
感觉挺好的。
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唐诗旖抿了抿唇,又问:“妈妈,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才值得托付呢?”
周雅芳摸了摸她的头:“妈妈觉得啊,至少是能将你放在心里首位的,时时刻刻能为你着想的,潜意识想对你好,尊重你的男人,才值得终身托付。”
她思绪流转,
裴津澈……会是这样的人吗?
-
另一边,裴津澈来到走廊处,对面是裴氏的家族律师刘天放,有深厚的资历,也是裴老爷子曾经用过的人,跟了他二十几年,专做家族信托和跨境资产。
老爷子去世后,刘律基本都在为裴津澈办事。
电话接通后,刘律的声音传来:“裴少,您之前让我准备的海外信托文件都整理好了。”
裴津澈“嗯”了声,继续听他往下说。
刘律语气稍顿。
裴津澈听出他有顾虑,便问:“有问题么?”
刘律这才道:“您确定要把S市这边新公司云序的核心投票权一并放进去吗?”
走廊尽头一片安静,裴津澈垂眸,看了眼窗外被雨冲刷后的建筑,半晌后才淡淡地又“嗯”一声。
刘律办事考虑周全,提醒他:
“裴少,一旦签署不可撤销协议,未来即便是您本人也无法单方面收回。并且唐小姐目前对此事并不知情,您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裴津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我知道。”
刘律欲言又止:“那您为什么——”
裴津澈薄唇紧抿,跟他说:
“唐诗旖身后没有靠山,何芝贤之前找她闹过事,她没办法保全自己。如果将来某天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或者有人欺负她而我不在她身边时,我想要她能有反抗这些的底气。”
刘律好心提醒:“裴少,我的建议是至少该保留部分的否决权。您现在还年轻,也不过二十二岁,容易冲动很正常,我觉得……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不用,”裴津澈回答得干脆:“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良久后,刘律才再开口,问:“受益人也确认只写唐小姐一人吗?”
“嗯。”
早在之前去S市创业时,裴津澈就已经在给自己留后路了。
裴氏是京圈老牌资本,其名下核心的产业涉及金融、地产、医疗、科技投资等等。
裴津澈善用裴氏在京圈的影响力,当初去S市创立公司时带走了一部分人脉资源。
加之裴老爷子生前曾给他设立过家族信托,他20岁时就获得了一笔丰厚的信托额度,在资金方面他完全不用担心。
云序生物公司成立时,裴津澈持股百分之七十,上次他去S市出差,将自己名下部分的核心股权转入到了海外信托,唯一受益人是唐诗旖。
这样就算他将来会发生意外,或者某种情况下护不了她了,这部分的权益最终都会属于她。
刘律倒是持不一样的看法。
裴津澈毕竟是裴家培养出来的高精英人才,他眼光独到,办公司后主要把业务聚焦在癌症靶向药、生物芯片、医疗数据库这些新兴产业上。
短短半年时间,公司市值飙升。
不少投行研报认为,在未来三到五年内,公司有望跻身全球高端医疗科技第一梯队。
可以说是潜力满满。
就这么潦草地做出这种决定,多少有点可惜了。
若他爱上的是个骗子,那他前面所作出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