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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裴津澈分手的第二天，恋爱小窝APP上显示，他把它卸载了。
唐诗旖翻看手机的手顿一下，退出，找到他微信，发了个表情包。
没有刺眼的感叹号。
她稍稍放下心来，裴津澈几乎是秒回：【有什么事吗？】
唐诗旖回他：【手滑不小心点到的】
裴津澈：【嗯，吃饭了吗？】
唐诗旖沉默片刻，还是问：【为什么要把恋爱小窝卸载？】
裴津澈：【因为我们不是恋人了】
唐诗旖：【哦，那你也没必要关心我吃饭了没有】
裴津澈没再回复。
唐诗旖反反复复退出又进去，微信静悄悄地。
她抿抿唇，是自己说话太冲了吗？
可是她真的好生气。
他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把他们之前一直经营的恋爱小窝给卸载了。
唐诗旖闷闷不乐地点开APP，其实上面还有他的痕迹。
在上面他们依旧是情侣，只是他不会再上线了。
她看着难受，又实在舍不得卸载，怕卸载后他们就真的再无交集。
这段时间都是周雅芳和唐华在照顾她，因为这事儿，原本关系已经尴尬僵化的“一家三口”也缓和些。
但已经存在的隔阂没那么容易抹干净，两夫妻自知对不起唐诗旖，也尽量不提过去发生的不愉快。
十天后，唐诗旖出院，回家静养。
公司那边她请太久的假，看伤没什么大碍后，就又回去上班了。
跟她一起的还有两个实习生，都是京大的，一男一女，是一对龙凤胎姐弟，还都是生物专业的，女的叫祁筱，男的叫祁奉。
唐诗旖进度比他们落后，祁筱性格开朗，就把自己的笔记本借给她，让她好把落下的知识点给补上。
她接过后露出感激的表情，祁筱却凑到她耳边，悄声说：
“先别急着谢我哦，你之前只上一天班就请假了，对公司还不太了解吧？”
唐诗旖点头。
祁筱：“你知道我们组的项目负责人是谁吗？”
唐诗旖懵然地摇头。
“哎呀，”祁筱拉住她的手，压低声：
“梁修！出了名的push，对数据要求超级苛刻，妥妥的工作狂，而且，他只把手底下的员工当工具，从来没有同情心，号称梁阎王。当初知道被分到他手底下时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唐诗旖脑子转了转，安慰她：“都说严师出高徒嘛，只要能在他手底下学到有用的知识点就好啦。”
祁筱笑了笑：“你真乐观。”
此时唐诗旖还不知道她说的话多有含金量。
因为当天下午，她就收到通知，说梁修晚上要带她和祁筱去参加酒局谈项目，还让穿正式漂亮一点的衣服。
唐诗旖伤口还没完全好，想推脱，就来到梁修办公室，对他说：
“不好意思梁工，我身上还有伤喝不了酒，恐怕没办法去应酬了，今晚能不能先让其他同事去？”
空气安静几秒，梁修把手中的文件丢到桌面，摔出声，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喝不了酒？你请了半个月假，公司没因为你的实习身份扣你一天考勤，也没因为项目进度把你换掉，对你已经足够仁慈。”
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现在刚回来，第一次安排工作你就开始挑？”
唐诗旖反驳：“我没有这个意思。”
梁修：“是不是这个意思不重要，唐诗旖，你只是个实习生。项目组愿意带你是因为你还有培养价值，不代表事事都会迁就你。”
唐诗旖没话说。
也体会到祁筱口中对他的“阎王”称号。
真恶心，刚回来就被push上。
她明明是研发部门的实习生，正常情况下是不需要参加商务应酬的。
但祁筱跟她说，这是公司内约定俗成的，新人都得经历这一步。
-
与此同时，云序华北总部。
伍靳将工作安排放到裴津澈办公桌上：“裴少，今晚C城的张总会过来，聊近期新型植入材料的战略投资。”
他头也没抬，神色寡淡：“嗯，地址就设在云序旗下的酒店吧。”
伍靳没有着急离开，站在那欲言又止。
裴津澈掀眸：“还有其他事？”
伍靳：“是您让我打听的……唐小姐近况。她今天正常上班，但晚上需要跟她的项目负责人一起应酬。”
“应酬？”裴津澈皱了下眉：“她是科研助理，又不是公关，需要应什么酬？”
唐诗旖才刚出院没多久，身上伤口没好不说，这才入职多久，而且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能在饭局上谈什么项目？
伍靳：“他们公司的酒桌文化是这样的，加之唐小姐在梁修手底下。
这个梁修风评不太好，说什么优秀员工、漂亮员工和年轻员工对他来说都只是项目资源，谁能帮他拿下项目谁就有价值。
之前还有过他为了拿下某某老总不惜将公司新人献出去的传闻……”
裴津澈眸色一深，冷了起来：“这么禽兽的人也配当项目负责人？”
伍靳：“他们公司向来只看中项目成果，谁带来的绩效多就提拔谁，不看个人素质的。”
裴津澈将笔丢下：“他们晚上的应酬地点在哪？把我和张总的见面地点也改为去那。”
伍靳：“好的，我马上去通知张总。”
裴津澈揉了揉眉心。
之前觉得对唐诗旖不能保护过度，他就没有过多干涉。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放手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没有经历过什么社会毒打的小姑娘，哪里会懂这些？
她们这个年纪的恰恰是最好骗的。
像唐诗旖这种的，他真担心她被卖了还会乖乖帮人数钱。
早知道当初她在选公司时就该一步到位地安排妥当，把她放到熟人身边，也好过让她自己去冒险。
想到这，他找到菲姐微信，给她发去条消息。
-
傍晚时分，唐诗旖和祁筱都换上公司发的裙子。
不长，大概只到大腿往下一点点。
唐诗旖觉得极度不舒服，不知从哪儿找来几块布料，给缝缝补补地将裙子延长到膝盖处，顺便帮祁筱的也改了装。
她边帮忙整理，边无意来了句：
“筱筱，公司该不会想让我们去陪酒吧？”
祁筱连上前捂住她嘴：“小点声糖糖。”
确保周围没别人后，她才敢凑到唐诗旖耳边，压低声：
“我听说公司是有这前例的，但这是公司内部的传闻，我当时做过背调，本来是想去赵兰那的，赵兰你知道吧？就是梁修的死对头。赵兰可比他有人性多了，虽然也是个工作狂，但至少不会让姑娘们去应酬……”
唐诗旖柳眉蹙起：“都是一个公司，怎么差这么多？”
“主要是他俩业务能力都还可以，据说下个月他们就要竞选研发中心总负责人的位置，这个梁修为了能升上去，肯定会往死里卷，抢项目的。咱这种小卡拉米自然就成为牺牲品咯。”
祁筱倒是看得很透彻。
唐诗旖倒吸一口凉气，帮她掖好裙子：“把自己遮严实点，别让别人给揩油了。”
她之前刷到过不少应酬时被资本方揩油的，灌酒的案例，于是又往包里塞了防狼喷雾。
工作什么的没那么重要，若真的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还是优先保全自己。
应酬地点设在金兰大酒店。
入包厢后，里面坐满了人。
梁修走到最前端，和几位合作伙伴握手聊天。
起初几人还是正常的聊项目，聊实验数据，进展啊，技术问题之类的。
唐诗旖只倒了饮料，听他们在东拉西扯。
然后对面的秦总就开始起身敬酒，唐诗旖和祁筱跟着站起来，
秦总走到她们面前，先是肥瘦落到祁筱背上，有意无意地摸了下：“小梁啊，这就是你们公司新来的那两个实习生吧？资质是不错啊……”
祁筱下意识往前躲了些，呵呵干笑一声，喊人：“秦总好。”
唐诗旖也注意到这些，利落地牵住祁筱手腕，将她往自己身侧拉，先秦总一步敬他：“秦总好。”
秦总色眯眯地上下打量她，这个女孩子比旁边那个漂亮，但看起来没那么好惹。
他扫了眼她手里的橙汁，拍了下自己的大肚：“哎呀小姑娘出来应酬怎么能光喝饮料有什么意思？也得喝点酒啊，不然不给面子。”
唐诗旖看了眼边上的梁修，他站在那无动于衷，还眼神示意，让她换酒。
她目光重新落到秦总身上，笑了声：
“抱歉，秦总。我还有旧疾喝不了酒，我想我们今天是来谈项目的，不是来喝酒的，如果您能接受的话，我可以以茶代酒。”
秦总脸色稍变，有些不爽。
那边梁修已经拿来酒杯，往里倒白酒，就要递给唐诗旖，助理却走过来，覆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梁修皱了下眉，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唐诗旖，“嗯”一声，说：“我知道了。”
这边唐诗旖还将祁筱护到身后，和秦总周旋，忽地听到梁修的声音：“唐诗旖，你先出去吧，有人找你。”
唐诗旖不明所以，在梁修压迫的眼神里，还是放下酒杯，走出去。
剩下祁筱面对秦总，她没有唐诗旖机灵，只能尽可能地避免他的肢体接触。
唐诗旖前脚刚走出包厢，就看见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