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个月治疗,唐诗旖眼疾也有明显好转。
国内快要过春节了,江清婉组织孩子们回国。
男士们在后面拉行李箱,女士们则走在前面,优哉游哉,江清婉甚至还给皮皮买了一个座,就和他们紧挨着。
好在皮皮一路上都很乖,也没怎么闹腾,顺利抵达京城。
伍靳早就在机场等候了,他旁边跟着祁筱,唐诗旖一下飞机就看见她了,眼睛亮起一瞬,飞奔向她,将她抱住:“筱筱!好久不见!”
江杳也后脚跟上来,祁筱和伍靳在一起也那么久了,也知道他们家的事,
唐诗旖拉着她的手跟她介绍:“这是我姐姐杳杳,姐姐,这是我好朋友筱筱。”
几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
唐诗旖正激动地给祁筱讲自己在国外发生的趣事,一个深沉带着苍老的声音从侧方传来:“昭昭。”
她偏头去。
是江老。
其实这几个月他有去L国见她,但都是偷偷见的。
看到自己的外孙女一点一点好起来,他也真心感到开心。
唐诗旖神色有些许转变,时间过去那么久,妈咪也跟她说过,外公时不时地会来见她,还会叫妈咪给他传送她的近照。
他很关心她,也对以前的事始终带着歉意。
毕竟是亲人,唐诗旖也做不到再摆个臭脸,便松开祁筱的手,来到他面前,主动开口:“外公。”
江老唇微颤着,眼眶也不自觉地湿润起来,无措地点头应了她:“诶,昭昭。和外公一起回家吧。你最喜欢的那个小花园,外公一直都有在打理……”
唐诗旖上前抱住了他,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她能感觉到江老上年纪了,动作也有些许迟缓。
江老见她抱自己后,也愣住,应该是没料到能那么快得到昭昭的原谅。
他颤着手,也紧紧抱住这走失十几年的外孙女。
往事再一一浮现,上一次这么抱还是昭昭特别小的时候。
这会儿他已经抱不起她来了。
小昭昭长大了。
回去的车有好几辆,孩子们和大人分开,目的地都是江家。
管家老曾和一排保姆阿姨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早就准备好迎接这一大家子人了。
江老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念叨,说夫人他们要带着孩子们回来,
这次不仅有大小姐,还有二小姐。
等人陆续下车后,他们才发现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少,
诸如大小姐,沈少爷,二小姐,裴少爷,伍特助,祁小姐,以及那只叫江皮皮的阿拉斯加犬……
原本清冷的江宅一下就热闹起来,
佣人们兴致都被提高了,而且他们还从国外带回来不少礼物,人手一份。
江家足够大,回来的每个人都安排了房间。
江杳第一时间就带着妹妹去她小时候待过的公主房,那里一切都还是小时候的模样,硕大的公主床,放着两种颜色的东西,一边是粉色,一边是星空蓝,
房间内摆放着各种杳杳昭昭小时候的照片……
江杳一下就躺在了那张床上:“昭昭,你知道吗,自从你走丢后,我就很少再进这个房间了。我好害怕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每次我想你的时候都会进来看一眼……”
唐诗旖也跟着在她身侧躺下:“其实我也做过梦,梦里我和姐姐牵着手,在花园里奔跑着,只是那时候我看不清梦中你的脸,也听不清你在喊我什么,我只能听见你一直在呼唤我……”
江杳侧身来:“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唐诗旖也跟着笑起来:“我也曾无意识地无数次想过你。”
腊月里的风已经多几分寒意,一大家子开始置办过年要用的东西,
要开始挂灯笼了,唐诗旖自告奋勇要帮忙挂,裴津澈担心得不行,就怕她会摔下来,搬来梯子,架好,手臂也时刻张开着,护在她身侧。
江杳和沈霁桁在那边贴对联,无意瞥见唐诗旖站在高处的身影,连扭头紧张地喊了句:“昭昭你给我下来!”
唐诗旖被她这一嗓子大吼原本就不怎么稳的重心彻底被打乱,往一边跌去——
裴津澈眼疾手快,接住了她,两人双双跌进院子里,幸好早上下的雪还没开始扫,他们是倒在雪上面的。
唐诗旖没什么事,倒是裴津澈,当了人形垫。
江杳气呼呼地跑过来,指责裴津澈:“裴狗你心怎么那么大,怎么能让昭昭爬这么高!多危险啊!”
裴津澈掀眸看去:“江杳,你会不会保护过度了?我就在旁边看着呢,能有什么事?”
出什么事也有他在下面垫着。
江杳将唐诗旖从他身上拽起来,裴津澈也手掌半撑,从地上起来。
唐诗旖连解释说是自己坚持要上去挂灯笼的。
江杳摸她的头:“乖,咱不做这么危险的动作了,你真的要吓死姐姐了!”
裴津澈偏头去看沈霁桁,眼神在示意:怎么不管管你老婆?
沈霁桁挑眉,耸肩:我老婆最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最后是裴津澈爬上梯子,帮唐诗旖圆了挂灯笼的愿望。
年关将至,这是昭昭走丢后被接回江家过的第一个年,江清婉说必须得亲自动手包饺子,做年糕……
于是孩子们围着妈咪开始和面、擀饺子皮、调馅等等。
就是在场的除了江父和沈霁桁手艺比较好一点,其他人都搞得一团糟。
裴津澈是最先没耐心的,和面和得烦了,一手面就这么趁唐诗旖没注意的时候糊到她脸上,
唐诗旖躲一下没躲开,嗔怪起来:“哥哥!”
她抬手去,但也只是乖乖地去抹掉脸上的面和粉,
江杳见状皱起眉,随手就从盆里抓起一把湿面,“啪”一下糊到裴津澈脸上。
裴津澈差点被呛到,眉眼和鼻尖都是白蒙蒙一片,他不服气,要给弄回来,
手还没抬起就见沈霁桁挡在他和江杳之间,江杳则拿着温热毛巾边给唐诗旖擦脸。
裴津澈:“……”
这一环扣一环的,合着他才是个外人呢。
江杳还不忘瞪他。
这明晃晃地都敢欺负昭昭了!
那以后还得了!
江清婉和江父在边上笑个不停,她碰碰丈夫,小声问:“他们几个小时候是不是就这样?”
江父想起来了。
那画面不能说毫不相干,简直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小时候玩的不是面粉而是泥巴。
最后是沉稳的沈霁桁和持家的江父把面团和好,调馅,包好饺子的。
还剩一些面粉没用到,江杳将盆子放到唐诗旖手上,示意不远处正在悠闲小憩的裴津澈:“去吧昭昭,最好的报复时机来了。”
唐诗旖接过后,往他那走。
手抓起大把的面粉,望着他清隽静谧的脸后,她又有点不忍心了,最终只是和敷面膜一样在他脸颊上揉上面糊,
裴津澈睁开眼,看见是她后,原本犀利的眸瞬间柔下来,也任由她玩去了。
直到把他整张脸都糊满面粉,唐诗旖才大功告成地站起身。
江杳冲妹妹竖了个大拇指,沈霁桁则已经摸出了手机,可不舍得放过这个能拍下裴津澈丑照的机会,对准他就咔嚓咔嚓起来,
裴津澈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冲上去:“沈霁桁你给我删了!”
沈霁桁退几步,完全没当回事地看向江杳:“他俩是不是年后要订婚了?不然在订婚宴上放这个照片吧,让他们看看裴津澈最丑的样子。”
江杳点头附和:“我觉得可以。”
裴津澈气得直咬牙:“你敢!”
沈霁桁趁他这个时候多拍了几张,
几人就这么又打闹起来,
最后是唐诗旖出去接了盆热水进来,将他喊过去:“哥哥,过来我给你洗脸。”
上一秒还在跟沈霁桁呲牙咧嘴的裴津澈立马就乖顺地过去。
江杳和沈霁桁对视一眼。
罢了,看在他那么听老婆话的份上,就先放过他吧。
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
江老给他们都包了红包,昭昭的最厚,第二厚的是杳杳,阿澈和阿桁是一样的厚度,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改口喊“谢谢外公”。
接着是江父江母。
菜全都上齐后,大家站起身,开始碰杯,
几个杯子碰在一起的瞬间,窗外也陆陆续续炸开了烟花,屋内也响起异口同声的“新年快乐!”。
裴津澈问唐诗旖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他会帮忙实现,
她说没有了,因为最好的人已经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