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皓佑拉上储物柜的门,回过身来。
他看着沈斯宁,这人病了一场脸都白了,有气无力的,往门框上一靠,到像个刚吐完血的病美人。
都这样了还不忘来阴阳怪气,被自己挤下去之后,看他的眼神就跟看抢了家产的同父异母兄弟似的。
当然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来打个工,谁知道跳个舞能把人家饭碗砸了。
他靠在储物柜上,把胳膊一抱:“赚得还行,怎么,你休息这几天没人给你送果篮,心里不平衡了?”
“你……”
“沈斯宁,”苏皓佑看着他,他本来不想多话的,因为需要这份工作,也不想惹事,可现在他不想忍了。
他很平静:“你病好了就好好跳 别一回来就找人吵架,回头又气病了,还得再请一周。你不在这几天我替你顶了好几场,你还没谢我呢。”
沈斯宁气得银链子直晃。
陈朗在旁边捂着嘴差点笑出声,被沈斯宁一瞪,赶紧低头假装系鞋带。
苏皓佑拿起工牌挂在脖子上,往门口走。
路过沈斯宁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对了,今晚你跳开场,我压轴。别紧张,你跳你的,我跳我的。台下又不是没位子,容得下两个人。”
他拍了拍沈斯宁的肩膀,“加油。”
说完推门出去了。
沈斯宁转头瞪着他的背影,牙根都快咬碎了。
陈朗尴尬地站起来,拿起自己的东西也溜了。
休息室里只剩沈斯宁一个人,他盯着苏皓佑那扇储物柜的门,心想这小子今天到底撞了什么邪,心情这么好,说话都比平时多了好几句,还敢怼自己了。
夜店的灯光暗下来。
DJ台前,蓝色的冷光从四面八方聚拢,台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沈斯宁站在台上,穿一件黑色薄纱上衣,领口开到肚脐,锁骨和胸口全敞在暗红色的灯影里。
他扭腰的时候台下尖叫,他仰头闭眼的时候台下又尖叫。
病还没好透,嘴唇少了血色,反而显出一种病恹恹的妖冶,就像一朵被人从枝头折下来的白玫瑰,花瓣边沿泛着将枯未枯的黄,偏偏开到了最艳的时候。
台下有人伸手想碰他的脚踝,他低头扫了一眼,嘴角勾起来,脚尖在舞台边缘轻轻一蹭,转身走回台中央。
接连几个驻场轮流上台。
陈朗跳完下来满头汗,抓着苏皓佑胳膊直喘:“今晚太炸了,你等会儿接着……”
苏皓佑站在侧台,看着最后一个驻场跳完,灯光暗下去。
音乐变了,重低音从黑暗里慢慢浮起来。
苏皓佑冷脸走到台中央。
他穿了件黑色网眼背心,布料薄得透光,从锁骨一路镂空到腰际,腹肌在网格下面若隐若现。
黑色皮裤裹着两条长腿,腰胯的线条被勒得紧绷绷。
头发全往后抓,额角全露出来,一双浅褐色的猫眼在暗光里熠熠发亮。
他抬手,指尖从喉结开始,慢慢往下滑。
经过胸口,经过网眼透出来的皮肤,到腹肌,到腰际线。
手指勾住自己裤腰边沿,往下扯了一寸。
台下疯了。
前排一个女人嗓子都哑了:“苏皓佑你今晚是要人命吗!”
他没听见,他越过台下一排排仰起的人脸,看向二楼正中间那个卡座。
路焕逸坐在那里,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表情很淡。
可他从苏皓佑走出侧台的那一秒起,视线就没离开过台上那个人的身体。
从锁骨到腹肌,从腰胯到腿,眼神沉,烫。
苏皓佑踩着舞步往前走,走到舞台最前沿,正对二楼卡座。
他微微仰头,猫眼从下往上撩起来,穿过灯光和烟雾,直直地看着路焕逸。
他盯着路焕逸,依旧冷脸把下唇咬进嘴里,松开。
路焕逸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手很稳,喉结滚了一下。
苏皓佑转过身背对观众,他往后仰,单手撑地,胯骨往上一顶。
观众席炸了锅。
他直起身,重新面对二楼,手指沿着腹肌中线慢慢往上爬,指尖把网眼背心挑起来一截,露出一段冷白的腰。
他看着路焕逸,嘴唇微微张开,舌尖抵了一下嘴角。
路焕逸把威士忌杯子放下了,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脆的一声。
他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
苏皓佑看见他换腿了,也看见他放下杯子时手指在杯沿上多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背对观众,嘴角微微勾起,又冷脸回头看二楼,那双猫眼斜斜地看过来,只看着路焕逸一个人。
路焕逸站起来。
旁边的服务员吓了一跳:“先生,需要什么吗?”
“洗手间。”
“在那边,您往前走左转……”
“我自己去。”路焕逸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刚才那杯威士忌喝得有点急,冰块化在杯沿上,沾了他一手。
他穿过走廊,推开洗手间的门。
里面的画面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一个男的把另一个女的按在洗手台上,正抱着啃。
女的被吻得晕乎乎的,整个人挂在那男的胳膊上,高跟鞋翘起来,口红蹭到了下巴上。
男的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
路焕逸认出了这张脸。
台上第一个跳舞的那个,苍白脸,薄纱衣。
沈斯宁看见路焕逸,眼睛瞬间亮了。
从门口这人的西装到皮鞋,从袖扣到手腕上那块表。
他立刻把怀里的女人放开,往前走了一步。
“这位先生,一个人来的?”沈斯宁笑起来,声音挤得低柔,跟刚才在台上完全是两个人,“需要人陪您喝一杯吗?我下台了,这会儿正有空。”
路焕逸没理他,裤子绷得难受,脑子里还是刚才苏皓佑在台上咬下唇的那个画面。
他往里走,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抽根冷静一下。
沈斯宁跟上来,高跟鞋女的不乐意了,噔噔噔追过来挽住沈斯宁的胳膊:“斯宁你什么意思?刚才还说要陪我,他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