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焕逸站在暗处,心里的酸意像被人打翻了一整瓶陈醋。
他的人,下了台不好好休息,在这里陪别的男人喝酒。
那个姓单的靠那么近,胳膊都快搭到他肩膀上了。
苏皓佑还给他倒酒,还跟他碰杯。
他花了钱,买了断,随叫随到,可是这人还在这里陪男人喝酒。
他深吸一口气,把衬衫扣子解开,走过去。
苏皓佑刚把酒杯端到嘴边,一抬眼,停了。
路焕逸站在卡座前面,表情冷得可怕。
“我可以坐这儿一起喝吗。今天本想找你,徐凯说你有人了。”
他看着苏皓佑,话是对单岩清说的。
单岩清顺着苏皓佑的目光看过去,认出了这张脸。
上次亲苏皓佑的那个男人。
他放下酒杯,坐直了一点,胳膊还搭在沙发靠背上,没要收回来的意思。
“当然,人多热闹,请坐。”
单岩清笑容温和的招呼着。
路焕逸在苏皓佑另一边坐下。
他抬手叫服务员,满脸挑衅的开始点酒:“路易十三,三瓶。黑桃A,五瓶。山崎十八年,两瓶。”
服务员愣了一下,心里盘算这得花多少钱?这是要喝死人啊。
他跑着去拿酒。
单岩清有被惊到,挑了挑眉,也抬手叫来另一个服务员:“同样的,各加两瓶。”
他转头对路焕逸笑了笑,“来者是客,今晚我请。”
路焕逸没看他,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冷冷道:“不必,我喝我自己的。”
服务员来回跑了好几趟,桌上酒瓶子越摞越高。
散台区的客人纷纷扭头看过来,有人认出了路焕逸,低声窃窃嘀咕“那不是路氏的路总吗”。
有人举着手机想拍,被路焕逸一个眼神扫过去,又放下了。
陈朗端着托盘路过,差点把酒洒了,眼睛瞪圆了,想着苏皓佑这是要发大财了,这么买酒的架势可不多见。
他抓着经过的徐凯激动地问:“凯哥,那桌什么情况?两个财神爷杠上了?”
徐凯看了一眼,撇撇嘴,心里是想笑的,都是钱啊,谁跟钱过不去,不过就怕这两位杠上,不好收场。
单岩清是他这儿的老客,路焕逸是新晋大客户。
两个人隔着一个苏皓佑,面上客客气气,点的酒够全场喝一礼拜。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别问,让服务员把那桌给我伺候好了,谁都不许出岔子。”
苏皓佑坐在两人中间,左边是单岩清,右边是路焕逸。
他手里还端着那半杯没喝完的酒,觉得这杯酒今天大概是喝不完了。
桌上的酒瓶子摞得比他还高,全场目光都往这桌瞟。
他心想,这人不是送温静丞回去了吗,怎么又来这儿了。
他往徐凯那边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
徐凯叹了口气,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职业笑容,弯下腰凑近路焕逸:“路总,您今天来得巧,我们这边新来了几个不错的小伙,要不要我再给您安排一位陪您喝两杯?”
他当然知道路焕逸和苏皓佑的关系。
但明面上苏皓佑今天是单岩清点的,路焕逸半路插进来,两张桌子都快变成拍卖会了。
他希望路焕逸能给他点面子。
路焕逸横了他一眼,冷声说:“不用,这里挺好的,就在这儿喝,怎么,生意不想做吗?”
徐凯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赶紧圆场:“哪能哪能,路总您说笑了。小苏,好好陪两位,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他退了出去的时候擦了把汗。
单岩清放下酒杯,仔细看了看路焕逸的脸。
刚才灯光暗没认出来,现在近距离看了才发现是见过的不止一次,他突然笑了:“你是路氏集团的路总,上次在金融峰会上见过一面,没来得及打招呼,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路焕逸转过脸看他,根本没认出他是谁:“你是?”
单岩清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名片上印着“青恒实业”。
他很从容的自报家门:“我姓单,单岩清。家里在西南做能源的,这几年才在这边设了分部,我负责这边的业务拓展。”
路焕逸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青恒实业,西南单家。
他听说过,家族企业,盘踞西南几十年,能源起家,这两年往东扩张。
家族庞大,人丁兴旺,不像路氏只有他一根独苗。
他看着名片上“单岩清”三个字,心想,这人还不是单家随便哪个旁支,应该是正经的核心人物。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端起酒杯,嘴勾了下:“原来是单总,久仰,你是单家哪一位?”
“是,排行第二。”单岩清也端起酒杯,礼貌地碰了一下。
路焕逸喝了口酒,看了眼苏皓佑,眼神危险。
苏皓佑正低头假装研究酒瓶上的标签,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也没做错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起来……
搞得被捉奸似的。
路焕逸心里冷哼一声,厉害啊,这张脸被单家二公子看上了。
西南单家的核心人物,家大业大,没事跑来酒吧点他的人。
他放下酒杯:“听说单总最近在管东部新区的能源项目。那个项目前景不错,以后有机会也可以和路氏合作。”
单岩清微微一笑:“路总的消息真灵通,能源是主业,不过我最近也在看科技方向。路氏的穹顶项目我关注过,很有前瞻性。以后有机会,也想和路总讨教。”
两个人面上客客气气,酒杯碰得很响,聊项目聊市场聊行业前景,谁也不提苏皓佑。
他们的眼神偶尔扫过苏皓佑的时候,分明都在说同一句话:他是我的!你休想!
苏皓佑闻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单岩清面上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可拿酒的手的手青筋都爆出来了。
路焕逸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眼神冷戾。
他本来不想插进去,毕竟他怕这两人真吵起来。
单岩清的性子应该不会主动挑事,可路焕逸现在气头上,万一把桌子掀了呢。
而且他摸透了单岩清的酒量,这人喝洋酒不行,再灌两杯就得倒。
他当机立断,端起酒杯,冷着脸举到两人中间。
“来,谢谢两位今晚这么大方。岩清哥是老主顾,一直很照顾我。路总也是我的贵客。”
“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