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岛玩了几天回来。
路焕逸刚进家门就瘫在沙发上。
苏皓佑把行李拎进屋,又把窗帘拉开通风。
椰林海风的味道还没散尽,像是染在身上挥之不去。
路焕逸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周婉清。
“儿子,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路焕逸闭着眼,懒懒地回答:“不错,婚礼很热闹,许暮云还哭到补妆。”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三年后。
路焕逸和苏皓佑的日子依然过得热热闹闹。
没有今天惊天动地的热闹。
过着每天早上一人占一个洗手台,抢牙膏,抢热水的日子。
苏皓佑还是习惯早起,路焕逸依旧要多睡十分钟,也赖得越来越熟练。
每次苏皓佑去掀被子,他都能把人拽回床上,再赖十分钟。
后来苏皓佑学聪明了,先亲他一下,再挠他腰。
路焕逸总是笑着骂他烦,才肯起。
那天早上,苏皓佑把早餐摆上桌,突然说:“我们去趟复活节岛吧。”
路焕逸刚从楼上下来,懒懒的问:“怎么突然要去那?”
苏皓佑把手机递过去:“你看,这地方我们还没去过。
之前说想去,后来忙忘了。
现在公司稳了,你那边也清闲点。
我看了,飞过去要转两趟,但待上几天够了。”
路焕逸翻了翻照片:“行啊,正好我也想看那些石头人,我们是不是该把蜜月欠的都补回来。”
苏皓佑笑了:“那这算补第三回了。挪威一次,海岛一次,现在又去南半球。”
路焕逸坐下,咬了口吐司,咬了口香肠:“那我们是不是该把想去的地方全列出来,一年去一个,省得以后又忘。”
苏皓佑:“早列好了,你书房抽屉里那本小本子,第二页就是。”
“你还写了本子?我怎么不知道。”
“你也不怎么倒书房。那本子叫和路焕逸要去的地方。
第一页是挪威,第二页是复活节岛,后面还有冰岛、纳米比亚、去非洲看动物。”
路焕逸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写的?”
“你出差那次,想你了,就写了点东西。”
路焕逸不说话了。
他端起牛奶,假装喝,其实有点心里很开心的感觉。
这人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做很多事,让他每次发现都很惊喜,看着冷脸,其实很温暖,又爱做浪漫的事。
他吃完最后一口吐司:“那我要在第二页下面加一句。”
苏皓佑问:“加什么?”
路焕逸:“苏皓佑和路焕逸携手走过的地方。我还要添很多地方,等老了,这本子就是我们的地图。”
苏皓佑笑着看他:“那等我们全去完,可能都七十了。”
路焕逸说:“怕什么,七十也能走,走不动了,就让你推我。你身体不是很好吗?”
苏皓佑被他逗笑:“行,我推你。到时候在轮椅上再给你系安全带,省得你乱动。”
路焕逸笑骂:“滚。”
几天后,两人真飞去了复活节岛。
转了两趟机,落地时已近黄昏。
小岛上空气燥热,风很大,带着海水的咸。
住的地方是海边的木屋,门口就是草和沙,远处能看到一圈深蓝的海。
苏皓佑放下行李就去冲澡,路焕逸瘫在露台躺椅上,感慨说:“这儿比我想象中安静,像到了地球边上。”
苏皓佑擦着头发出来,从后面凑近他:“那正好,地球边上就我们两个。”
第二天,他们租了辆小车,沿着海岸开。
岛上到处都是石像。
有的排成一列,面朝内陆。
有的半埋在土里,只露出头和肩,还有的倒在海边,被浪拍了几百年。
路焕逸举着手机拍个不停,还要苏皓佑帮他拍。
苏皓佑拍了几张,路焕逸凑过来看,嫌弃道:“你能不能把我拍得高点,这石像都比我高了。”
苏皓佑吐槽:“你本来就没它高,这可是复活节岛石像啊。”
路焕逸作势要踹他。
苏皓佑笑着躲,又顺手抓拍了一张路焕逸站在一排石像前仰着下巴的样子。
他低头看照片,心想,真好看。
他们去看了岛上最出名的几组石像。
路焕逸站在那排巨石像前,抬手遮着太阳,说:“这些石像在这里待了几百年,看那么多人来又走。我们以后老了,是不是也找个岛待着。”
苏皓佑:“那得先学会钓,我查了,有些岛民靠海吃海,说不定我们还能养条狗。”
路焕逸:“你连钓竿都拿反过,还钓鱼。”
苏皓佑:“我学得快。不试试怎么知道,回去我就报个海钓班,先学甩竿。”
路焕逸笑了:“那我也去,我不能只看着你。我要钓条大的,回木屋煮汤。”
苏皓佑说:“你会煮吗?”
路焕逸道:“不会,不是有你吗?”
“所以你说得好听,最后还指望我。”
路焕逸扬眉:“你是我老公,不指望你指望谁。”
苏皓佑被这一声老公叫得没脾气,心里还舒服的没边了,只把人勾进怀里亲了一口。
傍晚,他们去看海边那几座孤独的石像。
苏皓佑从后面抱住他,头靠在他肩膀上。
他心里想着,石头不会说话,却熬过一代又一代潮起潮落。
有些深情不必高声诉说,只愿意长久站在对方身旁,便足够。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太阳一点点沉进海里。
天彻底黑下来。
路焕逸他突然说:“苏皓佑。”
苏皓佑:“嗯。”
路焕逸:“我现在也觉得,特别幸福。”
苏皓佑亲他耳朵:“那我们就一直幸福下去。”
路焕逸靠着他:“那下次还来,还住这间木屋。把那本子带过来,在第二页打个勾。”
苏皓佑:“好,以后每来一个地方,就一起打个勾。”
海风很轻,石像无言。
他们站在时间尽头,像把这一生都提前看完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