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一进门,客厅里说话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他们看来。
有探究,有好奇,也有暗地里审视的。
秦暖心跳微快,下意识往沈时晏身边靠。
沈时晏察觉到她的紧张,松开被挎着的手,转而搂上她的腰,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很快有亲戚殷勤的迎了上来。
“时晏回来了?”又看了眼他身边的秦暖,试探着问:“这位是?”
“三堂婶。”沈时晏淡淡颔首,又介绍道:“这是我妻子,秦暖。”
一句话,让客厅瞬间一片死寂。
这事竟是真的?
沈时晏单身多年,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却忽然冒出来一个妻子。
至之前众人听到消息还半信半疑。
今天特意聚在老宅,就是为了求证。
现在他亲口承认,众人心里一惊。
不过即便心里各有算盘,表面却都热络了起来,围着秦暖一顿夸。
在车上时,沈时晏就交代过。
沈家亲戚多,关系复杂,不用刻意应酬,跟着他就行。
秦暖心里有分寸,乖乖跟在他的身边,扮演着温柔得体的妻子。
有人打招呼就浅浅一笑,跟着沈时晏叫人。
态度温和得体,话却不多,分寸拿捏的还算稳。
可一圈亲戚认下来,秦暖却注意到。
客厅里只有沈家旁支。
沈老爷子、沈时晏的父亲,二叔和姑姑,这些沈家核心人物,一个都不在。
沈时晏似乎并不意外,牵她坐下后随口问道:“爷爷呢?”
“老爷子在楼上休息,估计午睡还没醒,不知道你们回来了。
没过多久,佣人来传话:老爷子醒了,叫沈时晏去书房。
沈时晏起身,低头看向她,语气温和:
“你在这坐一会,我陪爷爷说几句话就来。”
“嗯。”秦暖轻声音下,心里其实有点慌。
总觉他一走沈家这些人就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看出了她的不安,沈时晏低笑一声。
俯身,帮她把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在她的耳边轻声安抚:
“别怕,这里的人不用理会,不想说的就不要说。受了委屈,等我回来给你撑腰。”
秦暖脸一红,点了点头,心里却安定不少。
这一幕落在沈家亲戚眼中,神色各异。
他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妻子似乎还挺上心的。
沈时晏一走,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淡了下来。
豪门里个个都是人精。
没了他在场,那些人看她的目光立刻没了之前的客套,只剩赤裸裸的试探和打量。
有人笑着上前搭话,嘴里客套,话里却句句试探她的家世背景。
秦暖谨记沈时晏说的,态度温和却不卑不亢,只礼貌简单回应,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那些人见试探不出什么,只得悻悻散去。
秦暖暗暗松了口气。
这样最好,只要撑到他回来就行。
就在这时。
一道尖锐又故作娇柔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呦,可算是回来了,叫人好等。”
秦暖抬眼看去。
只见二楼站着一个女人。
妆容精致,眉眼间却带着轻慢。
一身露肩吊带裙搭着薄皮草,裙摆开叉到很高。
有种刻意的妩媚。
有人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故意挑事:
“呦,若薇来了。”
“今天时晏带着儿媳回来看你,怎么那么晚才下来。”
秦暖顿了顿,知道她是谁了。
江若薇。
沈时晏名义上的后妈。
沈时晏父母的事,不算秘密。
他的生母许韵之,出生名门,温柔大气,当年和沈父沈钧儒是商业联姻,可沈钧儒对她却冷淡至极。
许韵之在沈时晏六岁那年去世。
不到半年,沈钧儒就又娶了江若薇进门。
两人还有一个儿子,只比沈时晏小两岁。
明摆了婚内出轨。
据说当年这事闹得很大,沈老爷子震怒,一度不认这个儿子。
江若薇缓步下楼,目光肆无忌惮地将在秦暖打量了一遍,嗤笑出声:
“我还当是哪家的千金,勾得我们家大少爷动了心,原来是你。”
“普通人家出身的就是少点规矩,结了婚也不知道主动回来见见长辈。”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那么重的火药味,摆明了江若薇想趁沈时晏不在给她一个下马威,顺便落了沈时晏的面子。
不少人端着茶杯,等着看好戏。
来了。
秦暖指尖微紧,心跳快了几拍,心情却还算平静。
来之前她就想到可能会有这一幕。
可她不能退,她代表的是沈时晏,退了就是给他丢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紧张,不仅没有露怯,反而微微一笑,正面迎上了江若薇的目光,声音不徐不疾。
“阿姨这话可就错了。”
“我和时晏结婚的第二天,就去墓园拜会了我的婆婆,还亲自带了花。”
“时晏只有一位母亲。‘’
顿了顿,她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至于您……抱歉,您是哪位?”
言下之意。
沈时晏从来没有承认过江若薇的身份,她自然也不会,更谈不上什么规矩教养。
有亲戚没忍住,笑出声。
江若薇僵在原地,脸色奇差,恶狠狠地瞪着秦暖。
没想到这个出身普通小丫头片子嘴皮子那么厉害。
这话精准的戳在她的痛处。
当年她上位本就不光彩,又是娱乐圈出身。
老爷子至今嫌她上不得台面,不肯承认她。沈家上下也明里暗里都看不起她。
如今却被秦暖戳破,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江若薇冷哼一声,高跟鞋踩的震天响,却不敢真的反驳什么。
她敢拿捏秦暖,却绝不敢招惹沈时晏。
她太清楚这个继子的手段了。
冷漠起来连亲爸都不认,更别说她了。
一场交锋,叫众人看明白——秦暖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有人笑着出来打圆场,给江若薇递了个台阶。
可江若薇吃了亏,哪里甘心,没过几分钟,又开始发难。
她目光鄙夷地扫过秦暖的穿着,满脸嫌弃,声音拔高:
“你这穿的是什么?”
“身上连件像样的名牌都没有,该不会是几十块买回来的地摊货吧?”
“你现在是沈太太,走出去代表的是沈家的脸面,穿成这样,是故意让外人看我们沈家的笑话吗?”
秦暖身形微顿,下意识想低头看衣服,又强行忍住。
面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她这身衣服确实不是什么名牌,是她在网上买来。
帝国集团给她的工资不算低,每月两万,可她还要还房贷。
加上她对穿着本就没太的高要求,舒服得体就行。
那些昂贵的名牌她买不起,也觉得没必要。
只是她没想到,江若薇会抓着这点,当众羞辱她。
这点不自然马上被江若薇捕捉到,她瞬间得意了起来,声音越发尖锐:
“秦暖,不是我说你,既然嫁给了时晏,好歹买几件名牌衣服撑撑场面,别丢沈家的人。”
沈家那些亲戚也纷纷附和起来。
话里话外说她不懂规矩,配不上沈时晏。
江若薇站在人群后,一脸得意洋洋,等旁人说的差不多了,才故作大度开口:
“算了,你出身普通,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有空多回老宅,我这个当长辈的,好好教教你规矩。”
被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秦暖心里泛起一丝孤立无援的慌意。
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她咬唇飞速思考应对方法。
就在这时。
一件带着淡淡木质香的披肩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裹住了她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微发颤的肩膀。
暖意瞬间包裹住她。
男人的清淡沉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沈时晏的太太,”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带着重量:“不需要考虑别人的目光,更不需要认识什么名牌。”
秦暖一怔,回头看去。
沈时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正看着她,目光里沉着一丝暖意。
他将她轻轻的转过身。
修长的手指帮她系好披肩上的绳结,神色专注,动作耐心。
系好后又把她拥进怀里。
可当他转过身时,眼里的温柔尽数褪尽,只剩一片幽冷和讳莫如深。
他的目光扫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脸色惨白的江若薇的身上。
他面无表情,语调如冰:
“她只要好好的待在我身边——”
“我自然会把全世界最好的捧到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