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暖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她抬眼看向驾驶座的司机。
对方始终目视前方,半点反应都没有。
是笃定她就算联系上沈时晏也没有用?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暖暖,秦暖?你在听吗?”
沈时晏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罕见的带着几分急切。
秦暖回神,一颗心狂跳不止,却强自镇定:“我在。”
她撇了眼司机,飞快交代情况:“我上了一辆车。没看清车牌号,司机我在老宅见过,说是爷爷派来接我回老宅的。”
“爷爷不会不通知我就派人去接你。”
沈时晏的声音冷的像冰:“你看下周围,马上发位置给我,别挂电话。”
秦暖连忙看向窗外:“好,我周围是……”
话还没说完,手机却骤然断线,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秦暖愕然。
低头一看,刚才还是满格的信号转眼变成了无服务。
她脸色一白。
怪不得这司机不拦着她给沈时晏打电话,原来早有准备。
这车上装了信号屏蔽器!
对方分明是有备而来。
秦暖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攥紧手机,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靠痛感强迫自己冷静,开口问道:
“你到底是谁的人?要带我去哪?”
司机终于开口,声音却冰冷无波:“少夫人请放心,我不会伤害您,只是有人想见您一面。”
心知再问也无用。
秦暖只好咬着唇沉默下来,心里却暗自猜测。
到底会是谁?
能使唤的动老宅的人,还敢瞒着沈时晏强行带她走。
江若薇?
沈时晏的父亲?
还是其他人?
车门早已落锁,车速又快,她根本不敢强行跳车。
眼下,她唯一的选择也只能等车开到目的地。
好在,沈时晏已经知道她被带走。
就算暂时联系不上,他一定会来找她。
她应该相信他。
这样想着,秦暖稍稍定神,默默攥紧手机,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应付。
车子一路驶向半山,最终停在一处隐秘的私人会所。
司机下车,恭敬地打开车门,姿态客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到了,少夫人请下车。”
秦暖别无选择。
深吸了一口气,下车。
一路上有侍应带着她七弯八拐,最终停在一个包间门前。
包间里坐着一个人。
西装革履,眉眼间满是商场沉浮多年所历练出的精明世故,压迫感扑面而来。
秦暖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沈钧鸿,沈时晏的二叔。
看见她,沈钧鸿挑了挑眉,抬手:“秦小姐来了?坐啊。”
他轻笑一声:“今天请你来聊聊,没吓到你吧?”
秦暖被迫落座,脊背却绷得笔直:“原来是二叔。”
“您想请我来说话,怎么没有告诉时晏一声?”
“二叔?”
沈钧鸿却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笑了起来:
“不过是一场临时建立的契约,看来秦小姐入戏还挺深啊。”
秦暖一僵,攥着包带的手猛地收紧:“我听不懂,二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钧鸿鹰隼般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她身上:
“别装了,秦小姐。”
“你的底细,我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京大毕业,三个多月前才进的集团。”
“家里还有一对父母和一个弟弟。”
“我说的对吗?秦小姐。”
秦暖面色微变,心里泛起不适。
她对豪门里这种动不动就查人身家背景的事很反感,但她也知道自己无力反抗。
沈钧鸿还在继续:“你和时晏以前根本素不相识,不过那一晚上的交集。”
“时晏却在老爷子跟前说你是他交往已久的女朋友,还突然结婚。”
“我想,是他跟你签了什么契约吧?”
秦暖后背慢慢沁出冷汗,指尖冰凉。
越发感觉到……
沈钧鸿和之前在老宅里碰到的江若薇,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沈钧鸿明显老辣许多,手段也完全不一样,几乎全部被他说中了。
“秦小姐,上次在时晏办公室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出你了。”
“当时放你一马,你该懂得感恩。”
沈钧鸿敲了敲桌子,语气直白:“废话我也不多说了。”
“秦小姐,时晏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三倍如何?”
“只要你肯在老爷子面前说,那天晚上是时晏强迫了你,事后还逼你和他结婚,在老爷子面前假装恩爱。”
“事后,我保你平安。”
“到时你拿上钱出国,时晏也找不到你,还能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这不是很好吗。”
话落,他抬眼看向她:“秦小姐,你是个聪明人。”
“应该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一夜情分,你以为沈时晏真的会把你放在心上?何必卷进我们沈家的浑水里来呢?”
他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好整以暇地看着秦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秦暖几乎喘不过气。
她手心冰凉,心也跳得厉害。
沉默片刻,她却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抬眼,看向沈钧鸿,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二叔说笑了,我怎么还是听不懂你说的话?”
“我和时晏真心相爱,哪来的什么契约结婚?”
闻言,沈钧鸿眯起眼,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周身气压骤沉。
“看来,秦小姐是非要淌沈家这趟浑水了?”
秦暖的心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不是我要搅和,是二叔说的话我的确听不懂。”
“二叔有什么事,该去找时晏说,不该找我。”
她心里慌的厉害,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背叛沈时晏。
这场婚姻原本就是应付他的家族。
再说,他对她那么好,她或许已经......
现在,只希望沈时晏快点赶到,也希望沈钧鸿有所忌惮,不敢当场撕破脸。
上次他在公司既然已经认出了她,被沈时晏轻飘飘的打断后却又没再追究下去。
她猜,他对沈时晏还是有所顾虑的。
“呵。”沈钧鸿冷笑了一声,眉眼阴鸷,语气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秦小姐,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警告你,你要是执意卷进来,将来出了事,可别怪我这个二叔心狠手辣。”
“你以为嫁进沈家,老爷子也认可了你就没事了?”
“身为沈家的少奶奶,万一哪天走在路上忽然被人绑了去,受了侮辱,还流出什么不雅照。”
“你说,老爷子到时还会不会认你?”
“还有时晏,他还会要你这个妻子吗?”
这番话带着赤裸裸的恐吓。
秦暖浑身僵住,汗毛直立,背心瞬间发凉。
她惊恐地看着沈钧鸿,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沈钧鸿却又恢复了从容,轻笑一声:“呵,我不过随口一说,怎么吓成这样?”
先利诱,再威逼,手段娴熟至极。
秦暖咬着唇站在原地,冷汗涔涔。
手悄悄地摸上了包里的防狼喷雾和电棒。
自从上次被林青阳纠缠,还差点被他强行拖上车,她的包里就装了这些。
她不确定沈钧鸿说的这些话是真的还是吓她的。
现在能保护她的,只有手里这些东西。
“想清楚了吗——”
然而这一次,他话音未落,包厢门被猛地从外推开。
一股冷冽逼人的寒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新鲜的空气涌入,秦暖觉得自己终于又能呼吸了,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
沈时晏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站在门口。
平日里清淡疏离的眉眼,此时如覆着厚厚的寒冰。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衣保镖。
他径直走向秦暖,先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确认她没受伤。
身上的戾气这才稍稍收敛,转而化作更沉的冷意。
他伸手揽过秦暖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清新的木质香袭来,秦暖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靠在他的怀里。
沈时晏抬眼看向沈钧鸿,语气平静,却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冷意:
“二叔,你要带走暖暖说话,怎么也不先告诉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