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暖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夜。
她几乎整晚没合眼,就算勉强眯一会,梦里也全是过去十八年那些残破不堪的画面。
第二天起来,她眼底全是浓重的青黑,脸色惨白憔悴。
强撑着收拾好去上班。
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天,所幸这一天相安无事。
秦建国他们一整天没出现过。
她稍稍松了口气,以为他们死心,回老家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下班,她刚踏出集团大楼就迎面撞上王桂香的脸。
秦暖浑身一僵,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王桂香看见她,先是得意的挑了挑眉,下一秒立刻便换上了副哭丧脸,扯着尖嗓子当众哭闹起来。
“哎呦!大家快来看啊!我养了个不孝女啊!”
“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到十八岁,她一声不吭就跑了,现在发达了,居然连亲爹亲妈都不认了!”
“大家快来看!就是她!”
“她现在叫秦暖!还给自己改了个名!原名叫秦招娣!”
“你们别看她现在穿的光鲜亮丽,都是我和她爸苦了十几年,才把她拉扯大的!”
“她倒好!翻脸不认人!良心都被狗吃了啊!”
王桂香的声音又高又尖,加上她的穿着打扮跟这高端写字楼格格不入,瞬间就引来了一大群人围观。
周围同事诧异的目光,细碎的窃窃私语,让秦暖脸上瞬间血色褪尽。
她快步上前,厉声喝道:“够了!你别说了!”
谁知她才刚靠近,王桂香直接往地上一坐,哭的更凶,撒起泼来:
“哎呦!大家都看到了吧!这个不孝女居然动手推我!”
“我可是她亲妈啊!她不认我也就算了,居然还对我动手!”
“我怎么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啊!我不活了!”
周围顿时响起指指点点议论的声音。
“啊,不是吧。秦暖平时看着挺体面的啊,居然这么不孝?”
“亲生父母都不认啊,这也太过分了吧。”
秦暖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都蒙了,满脸错愕。
这下,周围的议论声,指点声更大了。
秦暖气得双肩不停发颤。
这时,秦家宝和秦建国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两个人压根不扶王桂香,反而跟她坐在地上一唱一和:
“老婆子,你怎么样?摔疼没有?”
“招娣!你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妈!你怎么能推她!”
秦家宝也跟着起哄:“就是,姐!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当年不让你读大学,是家里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你怎能记恨到现在!”
三个人一搭一唱,说得煞有其事。
周围的人议论的更凶了。
秦暖僵硬地站在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而秦建国三人却越得意。
乔言下了班,出公司见门口堵着一群人,便抬步走了过来。
走过来后却一眼便见到秦暖孤零零一人,被围在人群中受尽指责。
而地上坐着的三个人一副十足无赖的模样,嘴里的话全是带节奏对她的指责。
乔言心下一沉,沉着脸拨开人群走了过来,直接将秦暖护到自己身后,语气严厉:
“你们是什么人?”
“在公司门口闹事,还有你们口中所说的话,若经查证后不实,足够构成诽谤和人身侮辱,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秦建国夫妻闻言脸色微变,很快却又撒起泼来:“你是谁啊?”
“我和我女儿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秦建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虽然西装革履,也年轻帅气。
但气质上根本不是那人口中说的豪门有钱人,估计就是这公司里的打工人。
于是秦建国瞬间又硬气起来,指着秦暖破口大骂:“招娣,这就是你找来的野男人?”
“好啊!你联合外人一起来对付我们?”
秦暖脸色骤变,乔言也被这番污言秽语气的不轻。
他正要开口说话,秦暖却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满眼感激的看着他:
“谢谢你,乔言。”
“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一句话,轻轻划清了两个人的界限。
她自己的事,不该也不能把乔言牵扯进来。
更何况,她不能让秦建国继续胡言乱语,她怕他们把沈时晏的事也说出来。
“可是……”
乔言看着眼前苍白,摇摇欲坠的女孩,眼里划过浓烈的心疼。
可看到她眼里的坚决,他最终还是闭了嘴。
再转身时,秦暖看向秦建国三人,眼里半分耐心也无,语气冰冷地警告:
“你们到底你走不走,再不走,我现在就报警。”
说完,她直接从包里掏出手机,作势要打110。
秦建国和王桂香一看她是来真的,瞬间慌了神,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咬牙放狠话:
“招娣,你够狠!”
撂下一句“我们还会再来的!”,三个人这才灰溜溜的跑了。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秦暖身子猛地一晃,脸色惨白如纸,差点站不稳。
乔言连忙扶了她一把,语气满是不忍:“秦暖,你还好吧?”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们……真的是你的父母?”
秦暖勉强站定,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没看他,声音沙哑:“今天谢谢你。”
“我的家事,我自己会处理好。”
她拒绝了乔言说要送她回家的提议,脚步虚浮的回到家。
王桂香他们是走了,但根本没打算善罢甘休。
第二天一早,趁着上班时间又来公司楼下撒泼。
依旧是秦暖一打电话报警,他们就跑,转头又折返回来纠缠。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闹归闹,到底没有把秦暖结婚,嫁给有钱人的事说出去。
或许真的被秦暖那天说的话吓到了。
可这事接连闹了两天,公司上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秦暖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同事在背后指指点点,看她的目光也格外怪异。
回到办公室,蒋义文黑着脸把她叫进办公室,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秦暖,你到底怎么回事!”
“你那点破事到底能不能解决干净?”
“闹成这样,是想让全公司都看你,看我们部门的笑话吗!”
从蒋义文办公室出来,张琳又立刻凑了上来,一脸幸灾乐祸地嘲讽。
“呦,招娣?”
“还真看不出来,平时看着一副乖乖女的样子,没想到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秦暖再也忍不住,转身跑进安全通道里,躲在里面无声哭了许久。
等到下午下班再次见到他们三人的时候,秦暖已经身心俱疲。
她整个人精神恍惚,脸色也很差,濒临崩溃。
争执起来的时候,一不小心被秦家宝狠狠推了一把。
她脚下一软,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地上。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清冷而熟悉的木质香包裹着她。
秦暖身子一颤,不用回头,已经知道扶住她的人是谁。
与此同时,李越迅速带着一群黑衣保镖清场,语气不容置疑。
“各位同事,麻烦回避一下。”
“沈总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会亲自处理。”
“明天早上,沈总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在他的强势清场下,本该拥挤的下班时段,帝国集团门口不多时却空无一人。
秦暖缓缓站好,眼眶通红,鼻尖发酸。
她慢慢抬起头,却径直撞进沈时晏温柔深邃的眼底。
她张了张唇,却发现嘴唇和喉咙干涩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时晏却缓缓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通红的眼睛,动作温柔。
他看着她时神色依旧温和,带着一股让她前所未有的安心力量,沉声开口:
“不是教过你,受了委屈,要说。”
“这是第二次,为什么还没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