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落幕的第二天,沈时晏将帝国集团所有积压的事务全部交由副总与核心高管代为打理。
还推掉了为期三个月内所有跨国洽谈、竞标酒会、董事会临时会议,只留下每日半小时线上简报的时间,带着秦暖登上私人游艇,奔赴两人提前定下的地中海蜜月航线。
城郊临海庄园的盛大婚礼余温还未散尽,前一日夜里月色下的告白仿佛还萦绕在耳边,秦暖醒过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微凉。
她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宽大的主卧落地窗敞开一半,裹挟着淡淡玫瑰香气的海风顺着缝隙涌进房间。
沈时晏站在露台,一身简单的黑色真丝家居长裤,上身只搭了件宽松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骨节分明的指尖握着一杯温水,目光望向远处翻涌的海平面。
昨夜宾客散尽后两人温存许久,此刻秦暖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心口软成一滩温水。经过连续数月的内鬼算计、沈时谦夺权风波、项目泄密危机,沈时晏长久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周身常年萦绕的冷硬杀伐气场淡了大半,只剩下柔和松弛。
“醒了?”
男人似是感知到身后的动静,侧过头回看来,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笑意,放下水杯迈步走回卧室。
他掀开薄被坐在床边,温热手掌覆上她微凉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昨天累坏了,不多睡会儿?”
闻言,秦暖脸色微红,然而却下意识地往他掌心蹭了蹭,发丝散乱落在肩头,小声道:“身边没人,就醒了。”
昨天她确实累坏了。
婚礼当天从凌晨四点化妆,到傍晚晚宴应酬敬酒,再到夜里和好友闲谈、独处散步,她几乎一整天没有停歇,全程紧绷着情绪。
然而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沈时晏也没有放过她。
昨晚他将她折腾的很深,无论她如何哭求,他却像是疯了一般,以致于几乎刚一结束她就睡着了,然而如今全身清爽,大概是沈时晏帮她清理的。
闻言,沈时晏低笑一声,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走到露台藤编座椅上坐下,让她安稳窝在自己怀里,后背紧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
露台摆放着前一日没撤走的白玫瑰插花,花瓣沾着清晨未干的露水,清甜花香缠绕在两人周身。
“机票上午十点,私人游艇码头离庄园只有二十分钟车程,不用赶时间。”
沈时晏下巴抵在她发顶,缓缓开口,“我已经把工作转交出去了,跟傅司尧、季承衍也他们打过招呼,集团那边有任何紧急大事,只会线上发简报,没有足以撼动根基的危机,绝不打扰我们蜜月。”
秦暖闻言微微抬头,眼底带着几分惊喜,却又有些担忧:“集团刚结束内乱,沈时谦失去权力,董事会元老刚安定下来,你直接离开一个多月,会不会有人趁机再生事端?”
过去几个月层出不穷的阴谋算计,早已让她养成下意识警惕的习惯,哪怕如今尘埃落定,心底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沈时晏察觉到她细微的紧绷,抬手顺着她柔软的长发,指尖一下下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语气笃定从容,没有半分迟疑:“所有隐患我全部清理干净了。内鬼移交司法机关,沈时谦名下持有的全部股份低价转让,签署永久退出集团管理层协议,秦骁野也立下承诺,往后绝不插手帝国任何项目运营。董事会元老手里握有我当年扶持他们站稳脚跟的证据,同时新的分红政策落地,所有人利益和集团牢牢捆绑,不会有人自毁前程再生是非。”
他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收网之时就已经想好所有后续维稳手段,婚礼不过是风波彻底终结的标志性节点。
“更何况,”沈时晏微微侧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嗓音低沉缱绻,“我奔波半生,前二十年为沈家、为帝国集团活,余下几十年,只想为你活。事业可以交由值得信任的人代管,唯独你,不能再等。”
一句话,彻底抚平秦暖心底残存的忐忑。她转过身,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近,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阳光穿过海面薄雾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海风安静流淌,世间再无旁人打扰。
佣人按时送来精致早餐,松露滑蛋、现烤可颂、冰镇鲜果气泡水搭配一小碟手工玫瑰酱,全部都是秦暖爱吃的口味。沈时晏全程细心替她剥好水果,去掉所有坚硬果皮,将果肉切成小块递到她唇边,一举一动细致入微。
婚礼当天林悦宁抱着她哭红眼眶的画面还清晰印在秦暖脑海,她咬着草莓,轻声和沈时晏提起闺蜜:“宁宁昨天跟我说,从来没想过我们能走到今天。”
其实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从她开始最开始进入帝国集团实习只是一个小新人,哪里能想到会阴差阳错和自己的顶顶顶头上司发生一夜情,最后还嫁给了他,从契约关系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沈太太。
沈时晏握着她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回忆起当初两人不曾挑明的日子,眼底掠过一丝愧疚:“那段时间是我做得不好,明明早已动心,却因为我的原因,要你患得患失了那么久。”
“还有这次项目的事,我主动接受停职调查,对外放弃话语权,不是认输,只是想用最稳妥的方式隔绝所有针对你的伤害。”
话还没说完,秦暖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唇,笑着摇了摇头。
她都知道,也不曾怪过他。
当初外界所有人都嘲讽沈时晏败给沈时谦,跌落帝国权力顶峰,只有秦暖清楚,他是心甘情愿卸下盔甲,为她撑起一层保护伞。所有旁人眼中的落败,全是独属于她的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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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行李时秦暖才发现,沈时晏早已提前备好她全部出行用品,从防晒、修护面膜、长裙、平底凉鞋,到常备胃药、安神花茶、她睡前必看的小说实体书,大大小小塞满两个定制行李箱,甚至连她习惯用的小众护手霜都囤了三支。
“你什么时候偷偷准备的?”秦暖翻着行李箱里整齐摆放的物件,满心惊讶。
“赋闲在家那段时间”沈时晏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微微一笑,视线落在满箱属于她的物品上,眼底满是温柔。
闻言,秦暖有些惊讶,转身看他。
也就是说,从他解职在家那段时间,他就已经想好了,要和她出去蜜月旅行的事了?
想到这,秦暖的心底忍不住再度泛起一阵甜意。
出发前往私人码头,黑色加长轿车平稳行驶在沿海公路,车窗半降,沿途漫山遍野的白玫瑰随风摇曳,和婚礼庄园的花海连成一片。司机是跟随沈时晏多年的老部下,知晓两人历经无数风雨才成婚,一路安安静静,不多言半句。
码头上停着一艘纯白色巨型私人游艇,船体甲板铺满白色玫瑰花瓣,船身挂满细碎星光灯,哪怕白日里,也藏着恰到好处的浪漫。登船瞬间,船员整齐鞠躬问好,所有服务人员全部提前收到吩咐,绝不随意上前打扰二人独处时光。
游艇缓缓驶离海岸线,城市楼宇、临海庄园一点点消失在视野尽头,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湛蓝大海,天水相连,澄澈干净。
秦暖倚靠在甲板躺椅上,披着沈时晏宽大的衬衫外套,指尖漫不经心拨弄海水。沈时晏坐在身侧,拿着轻薄平板简单浏览半小时工作简报,看完便直接锁屏扔到一旁,不再多看一眼,专心陪着身边的女孩。
“等蜜月结束,我们要不要搬离市中心的顶层别墅?”秦暖忽然开口,目光望向远方海平面,“庄园离市区太远,日常上班不方便,市中心公寓又太过喧嚣,我想找一处近郊小洋房,带院子,可以种玫瑰,安静自在。”
沈时晏毫不犹豫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头:“都听你的。回国之后我让人筛选所有近郊房源,带庭院、采光好、私密性强的全部带你一一实地看房,院子想种玫瑰、茉莉、栀子都可以,我专门聘请园艺师打理。如果你想,还能留出一小块空地,给你种爱吃的小番茄、草莓。”
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秦暖,往后生活里所有大小事宜,全部以她的喜好为先。
午后海上阳光柔和,沈时晏拿来遮阳伞,蹲在躺椅旁,细细替她涂抹防晒,指尖轻轻拂过她脖颈、手腕,动作温柔克制。秦暖垂眸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初见之时,他是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集团掌权人,不苟言笑,周身生人勿近,谁也想不到,如今会这般细致温柔地照顾她所有琐碎小事。
“沈时晏,你好像变了好多。”秦暖轻声感慨。
男人抬眼,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深情,低声回应:“不是变了,只是从前没有值得我卸下所有锋芒的人。遇见你之后,温柔、耐心、妥协、牵挂,才全部有了归处。”
傍晚海平面落日熔金,橘红色晚霞铺满整片海面,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十指紧扣,静静观赏落日。海风轻柔吹起秦暖的长发,沈时晏抬手,将散落的发丝拢到她耳后,低头俯身,在漫天晚霞之下,落下一个绵长温柔的吻。
没有商场算计,没有家族纷争,没有暗处阴谋,天地之间,只有大海、落日,和彼此相守的二人。
夜里游艇船舱卧室落地玻璃正对海面,能清晰看见漫天星河倒映在海水里。秦暖窝在沈时晏怀里翻看手机,刷到林悦宁发来的消息,附带几张当天和傅司尧、季承衍、周聿白聚餐的照片,几人坐在婚礼庄园的玫瑰园里,还在打趣沈时晏彻底沦陷,一辈子栽在秦暖身上。
秦暖笑着把手机递给身侧的男人,沈时晏扫过照片,唇角扬起浅浅笑意,坦然接受好友的调侃:“沦陷是心甘情愿,终身不悔。”
夜色渐深,海浪轻轻拍打船身,节奏舒缓温柔。秦暖眼皮渐渐发沉,靠在沈时晏怀中缓缓入眠。男人没有睡意,静静低头凝视怀中人安稳柔和的睡颜,指尖轻轻描摹她眉眼轮廓,心底满是尘埃落定的安稳。
他们的蜜月之旅,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