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谢澜音无奈都打断他,叹口气:“还有什么事吗?”
谢母叹了口气。
知道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不再说,而是说起今天刚知道的趣事:
"对了,我今天下午跟淮彧母亲吃茶,你是不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事。"
谢澜音神色未变,应道:"什么?"
谢母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
"她跟我抱怨了半天,说她那个儿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B市那边一堆事等着他处理,他倒好,说留在A市就留在A市了,连个回来的准话都不给。你说这像话吗?堂堂一个集团总裁,就这么在外面晃着。"
谢澜音不语。
只是眼神又冷了冷。
"而且你绝对想不到,霍淮彧是是因为什么留在A市的!”
谢母等着儿子接话。
但等半天也不见他接。
只得自顾自开口道:“你说这事儿逗不逗?她那个儿子,从小到大身边连个雌性生物都没有,她们家一度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了,结果这回忽然开了窍,追人追得连家都不回了。"
谢母说着说着自己笑起来。
"不过她说,霍淮彧把那个女孩宝贝得不行,连张照片都不肯给家里看,捂得严严实实的,澜音啊,你跟淮彧都在A市,有没有见过他身边多了什么人?"
谢澜音牙都要咬碎了。
但终究没有戳破,只是恶狠狠的开口道:"没!见!过!"
"哦,那算了,"谢母也就是随口一问:
"我还想着你要是见过,回来跟我说说长什么样,我也好去显摆显摆,啊对了,你那个女朋友,什么时候带给妈看看?"
"再说吧,妈,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诶!”
谢母显然还想说些什么。
但谢澜音已经抢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电脑主机运转的低频嗡鸣声在空气里浮着。
他盯着屏幕上那串已经成功植入的代码,瞳孔里映着蓝白色的光。
似回忆起刚才母亲的话。
他忽的抬起手,猛地朝桌面上拍了一下。
霍淮彧。
狗东西。
那是他的小乖。
他的。
霍淮彧凭什么?
谢澜音闭上眼,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指尖压下去的时候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连着几夜没睡好的疲惫和被背叛的愤怒搅在一起,发酵成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黏稠的恶意。
但刚才又为什么不在电话里戳穿?
如果说了,这件事就不只是他和霍淮彧之间的事了。
它会从私人恩怨变成两个家族之间的修罗场。
他妈会炸,谢家会知道,以他奶奶那个性子,立刻就能闹到霍家去要说法,到时候事情闹大了,被架在火上烤的不只是霍淮彧,还有他的小乖。
他舍不得。
舍不得让小乖被卷进这种局面里,哪怕小乖根本就不知道他刚才做了些什么。
谢澜音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那串已经植入成功的代码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不想的。
真的不想的。
他原本真的打算做个好人。
不去查她、不去跟踪她、不去用任何手段侵入她的生活。她说不婚,他就答应不婚;她说想慢慢来,他就耐着性子等。
可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他守了那么久的东西,别人轻轻松松就能伸手来够。
一个两个,都以为他的小乖是摆在货架上任人挑选的商品。
霍淮彧是,那个姓段的也是。
谢澜音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影。
他和霍淮彧之间,十五年的交情,彻底断了。
以后他不会再客气。
——————
第二天早上八点。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打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宋怀稚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最后检查了一遍今天的行头。
黑色长直发垂到腰际,发尾被他用卷发棒微微带了一点弧度,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更加精致。
白色针织开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里头是件浅杏色的吊带打底,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下半身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裤脚卷了两圈,露出脚踝上细细的银色脚链。
满分。
他对着镜子眉毛微蹙起来,嘴角却努力往上提,看上去就像那种明明不舒服还要硬撑着懂事的‘小姑娘’。
昨天那阵子emo早就被他扔到了九霄云外。
睡一觉起来,天塌了也跟他没关系。
今天约了物业的人来水管。
他不敢随便喊外面的维修工上门,上次教训长的记性他现在还记着。
物业的人好歹是正规渠道,走个流程,修完就走,安全系数高一些,但无非就是要惊动某人。
毕竟昨天他已经找了个借口拒绝了见家长的要求。
而且他不相信段青崖没有让物业的人留意。
所以今天....
“叮咚!”
说曹操曹操到。
门铃响。
"来了!"
他趿拉着拖鞋跑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前面那个穿着物业的深蓝色工装背心,手里提着工具包,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客气笑容。
后面那个站在半步之外,黑色短袖T恤,袖口箍着结实的手臂线条,腕上一块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表。
目光越过物业人员的肩膀直接落在宋怀稚脸上。
段青崖。
宋怀稚先是对物业师傅笑了一下:"师傅您进来吧,漏水的地方在厨房旁边。"
说完。
视线才移到段青崖身上,像是刚发现他似的,微微歪了歪头:"老公?你怎么来了?"
尾音往上翘的,带着一点点意外和藏不住的开心的那种。
段青崖迈进门槛,目光从他脸上扫到锁骨,再落到那只缠着薄薄一层纱布的右手上,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
物业师傅已经识趣地拎着工具包进去。
客厅里就剩他们俩。
段青崖什么也没说,伸手过来,轻轻托起宋怀稚的右手腕。
洁白的纱布裹着掌心,看上去干干净净,配上他那张没怎么上妆的小脸,就显得格外刺眼。
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眼下有一点点淡淡的青色,嘴唇也偏淡,没涂唇膏,天然的血色只浅浅一层。
破碎感几乎要溢出来。
段青崖拇指极轻地抚过纱布边缘。
"疼不疼?"
宋怀稚还没回答,段青崖已经顺势在沙发上坐下了,长臂一伸,揽住他的腰轻轻一带,整个人就被捞到了段青崖腿上。
宋怀稚呀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撑了一下段青崖的肩膀稳住重心,坐稳之后才仰起脸看他,抿了抿嘴。
声音软下来:"不怎么疼了,就是谁知道水管会突然破掉。"
"不怎么疼,就还是疼。"
段青崖满是心疼:"我看看。"
说着。
就要去解他掌心的纱布。
宋怀稚赶紧把手往回缩了一下,藏在身后:"别看啦,真的没事,就缝了几针,过两天就好了。"
他越是藏,段青崖的脸色就越沉。
盯着宋怀稚那张小脸,心疼都快从眼底溢出来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段青崖抬起另一只手,指背贴了贴宋怀稚的脸颊,凉凉的:"吃饭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