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缓缓驶远。
冰雾蓝的车身拐过街角,汇入主路车流,很快消失在灰濛濛的天色里。
与此同时。
停在小区斜对面的一辆深色轿车内。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收起长焦摄像机,把设备迅速塞进副驾驶的工具包里。
他低头看了眼相机屏幕上的预览图,确认照片清晰,人物面部和车牌都没有糊,取出存储卡,插入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对话框。
他将照片和一段简短视频拖进对话框,点击发送。
进度条走得很快,几秒后显示:“发送成功”。
城西,独栋小楼————
谢澜音刚煮好一杯咖啡,端着走到窗边。
雨后的光从灰白天色里透进来。
他低头闻了闻咖啡香气。
手机忽的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
点开照片。
画面上,宋怀稚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站在小区门口。
来人低着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可那身形,谢澜音一眼就认出来。
然后一个男人从跑车上下来接他。
两人一起走到车边。
男人贴心打开车门。
最后扬长而去。
男人的脸拍得不算特别清楚,但足够分辨出五官轮廓。年轻清俊,正对着宋怀稚笑,那笑里带着让人火大的熟稔。
又一个。
这是又一个吗!
谢澜音强压下心中火气。
指尖在屏幕上停住,点开其中一张,放大。
目光落在宋怀稚手的位置。
纱布。
从掌心绕到手腕。
受伤了?
谢澜音眉头紧皱起来,脸上的温润瞬间裂开一道缝。
这两天不是没出门吗?
那这伤是哪来的?
他退出照片,点开和私家侦探的对话框,打字。
【谢:她这两天出过门吗?】
【!:出单元楼就今天一次。要是她坐在车里出去,我这个角度看不到,也不排除。】
【谢:这辆车之前出现过吗?】
【!:没有,第一次见。】
第一次。
他把手机放下,走到书桌前坐下。
将照片和视频都导在电脑里,尤其是把那辆冰雾蓝跑车的车牌放大。
画面有些糊,但车身颜色和型号够特别,要查出来不难。
他靠进椅背里,手指摩挲着杯壁,咖啡的温热透过瓷面熨着指腹。
眼里的沉和刚才判若两人。
似乎想起什么。
他看了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这个点,段青崖在国外那摊子应该开始爆了,最好能多烧几天。
连同他家里人那边,也该联系上段青崖了。
他看这人还怎么一直缠着只只。
还有霍淮彧。
他忽的嘲笑出声。。
只只都说了不再见面,这人居然还不肯退,消息一条一条地发,当他是死的?
看来上回的敲山震虎,没敲到地方。
他点开一张照片,那上面是霍淮彧从拍卖会出来的画面,最近又频繁在A市出入,圈子里已经有人开始传,是不是他打算把重心往A市放了。
他仰头,后脑勺抵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灯影上,瞳孔里翻涌着某种又冷又稠的情绪。
他有很多耐心,可以用在只只身上。
对其他人,就别怪他手黑了。
医院————
薄渐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熄了火,先下了车。
宋怀稚刚去拉车门,就见他快步从车头绕过来,伸手替他把门打开,还侧了侧身,用背挡住外面灌进来的冷风。
宋怀稚迈下车,拽了拽帽檐,抬头看他一眼:“谢谢。”
“我的荣幸。”薄渐笑了下。
宋怀稚没接这茬,抬脚往前走。
薄渐也不多话,跟在他旁边,始终保持半个肩膀的前后距离,既不会太近显得冒犯,又不会太远显得冷淡。
停车场里的灯光明晃晃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回响。
宋怀稚走了一小段额头就出了点虚汗,但还能撑住。
两个人从停车场的电梯口出来,穿过一小段露天连廊,往医院主楼走。
风从廊柱中间穿过去,带着潮湿的凉意。
宋怀稚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肩膀一抖。
薄渐的手抬起来,心疼的扶上他,低声说:“马上就到了。”
“嗯。”
宋怀稚眉头微皱。
明明只是来换个药,怎么有种他病入膏肓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