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稚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天衣无缝。
点开粉丝群,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今晚八点开播,好久不见啦,来聊聊天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原本还在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粉丝群直接炸了。
“卧槽??我眼睛瞎了?”
“奶奶!你关注的主播终于要上线了!!!”
“槐槐!!!我的小槐槐!!!你终于想起你的账号密码了是吗!!!”
“我这就去烧热水洗头!今晚我必须排面拉满!”
“呜呜呜我以为你被哪个野男人拐跑了,再不回来我都要报警了。”
“楼上别乱说!只只宝贝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放屁!明明是我的网络女儿!”
"卧槽!!槐槐终于要播了!!!"
"半个月了我以为你退网了呜呜呜"
"今晚八点收到!!我准时蹲!!"
"姐妹们冲啊啊啊啊啊"
"槐槐你终于想起来了你还有个账号!!"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群聊数字蹭蹭往上跳,眨眼间就刷了上百条。
宋怀稚看着那一片热烈的反应,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这种被需要、被期待的感觉,说实话还挺舒服的。
他放下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衣帽间走去。
既然要播,那就好好播。
半个月没见了,总得给那些等了他这么久的人一点好看的东西。
M国————
码头的风带着浓重的腥气。
海面被远处的灯火映成一片暗沉的红黑色,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拍打着水泥浇筑的堤岸,发出沉闷的拍击声。
空气里混着铁锈和浓烈的血腥味,在夜风里散又散不尽。
段青崖站在码头边缘,黑色的长风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环境里格外醒目,照着他的侧脸,把那副平日里冷硬凌厉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面前跪着一个人。
膝盖陷在水泥地上混着水渍的尘土里,整个人哆哆嗦嗦地缩着,脸上写满了恐惧。
嘴唇翕动着,发出不成句的求饶声,但段青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机屏幕上。
“今晚八点开播,好久不见啦,来聊聊天吧。”
段青崖盯着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弯出一个弧度。
他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过,跟着大部队打了一行字回在群里:“准时到。”
发完之后又补了个表情包。
一只小猫趴在月亮上晃尾巴的动图,是上次宋怀稚随手发给他之后他就偷偷存下来的。
面前那人看着段青崖脸上的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这个十几分钟前亲手把他的货全部沉了海,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眼神冷得像冰锥一样的人,
居然在笑。
还是那种温柔近乎宠溺的笑。
那人脑子里轰地炸开一个念头,恶魔也有会笑的时候?
段青崖把手机锁屏,慢条斯理地揣回大衣内袋里。
重新抬起眼,目光落回面前那人身上的时候,那层柔和就像潮水退去一样干净利落地消失了,只剩下冷冰冰不带任何感情的空洞。
“还有要说的吗?”他问。
那人猛地抖了一下,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了!没有了!段爷我真的全交代了!货款我明天就让人打回去!货我赔双倍——”
段青崖没有听他继续说下去,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里约。
里约站在三步开外的位置,双手交叉背在身后,腰背挺得笔直,对眼前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
他看见段青崖收手机的姿势就知道,老大又看到那位发的消息了。
这种场景在过去一段时间他见过数次。
不管是在谈判桌上、在押运途中、还是在处理某些不太方便明说的事情时。
只要手机屏幕亮起来。
段青崖的注意力就会像被磁石吸引一样瞬间偏移。
昨天更为惊险,段青崖正在跟一个不太听话的合作方好好沟通,刀尖已经抵在人家脖子上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停住了。
松开手,退后半步,拿着手机回了条语音,语气温温柔柔地说:“老婆我晚点回你。”
里约从那以后就明白了。
那位在老大心里,是放在任何事之上的。
段青崖收回视线,朝里约微微点了一下头,声音很淡:“剩下的你处理。”
里约颔首:“明白。”
段青崖没有再看他面前跪着的那个人,转身朝停在码头入口的那辆黑色越野车走去。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他大衣的下摆掀得猎猎作响。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群里已经炸了锅,几百条消息哗啦啦地往上刷,全是粉丝们在欢呼雀跃。
他翻了翻,没有看到宋怀稚本人再发什么新的消息,就锁了屏。
发动引擎,车子驶离码头。
后视镜里,码头的灯光越来越远,那一片暗红色的海面被夜色吞没,融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段青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
八点。
还有时间再解决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