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崖皱着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
他接受不了。
哪怕只是稍微想一下,老婆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他都觉得胸口像被闷了一拳。那还不如让他在外面挨两枪痛快。
但是!
话又说回来了。
刚才段无皑的话倒是给了他灵感。
是啊!
东西是段无皑放的,设备是段无皑的,只要段无皑认下来,和他段青崖有半毛钱关系?
他人在国外,隔着一整片太平洋,还能顺着网线爬回去不成?
对。
太对了。
段青崖眼神一亮,烟头往地上一丢,用鞋尖碾灭。
“哥!”他嘿嘿笑了一声:“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
“就刚才那事儿。”段青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点讨好:“你替我认了呗。”
“你让我替你去顶雷?”
“不是顶雷,是掩护。”
段青崖说得理直气壮:“哥你想啊,东西是在你手里没错吧?装也是你装的吧?你稍微认一下,我又不会少块肉,你顶多被她瞪两眼。可要是我认了……那我这辈子别想跟老婆好了。”
段无皑:“……我不去。”
“哥!”他试图唤醒段无皑的兄弟情。
但段无皑用他刚才的话反驳他:“你刚才也说了,不让我去,你自己亲自解释。”
“我那不是没想明白吗!”段青崖急了:“我现在想明白了!这关乎你弟弟的后半生幸福!你必须得帮!”
“那也不行!你刚才怎么说的,现在怎么还带反悔的!”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段青崖急切道:“我刚才脑子没转过来,现在想明白了,你去了,承认是你自己安的,老婆就不会生我的气,她只会生你的气。反正你又不介意她怎么看你。”
段无皑沉默了片刻:“……我介意。”
“你介意什么?”段青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无赖劲儿。
“你又不跟她过日子,我才是要跟她过一辈子的人!哥你就帮我这一回,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段无皑依然没有松口:“不帮。”
“哥——”
“说了不帮。”
段青崖那边沉默。
风声还在继续,远处的爆炸声似乎近了一些,他压低了声音,换了一种语调,少了刚才的急迫,多了一丝委屈和狡黠:“你答应过妈妈照顾好我的。”
“........”
段无皑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
段青崖没有催他,料定了这句话一定会起作用。
过了好一会儿,段无皑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放弃了挣扎:“……你赢了。”
段青崖那边立刻笑了一声,声音里重新带上那种带着得意和释然的热乎劲儿:“谢了哥!你快去吧!等你好消息!”
挂断电话。
段青崖心情顿时敞亮了不少。
重新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的白雾被风吹散在满目狼藉的空气里。
稳了。
有他哥在,他的形象就保住了。
他老婆顶多瞪段无皑两眼,骂几句,实在不行打两巴掌,过几天还能当没事人一样。
只要不涉及到他,什么都好说。
这么一想,他连眼前这堆烂事都觉得没那么烦了,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大摇大摆往外走,嘴角还挂着笑。
这边,段无皑低头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指尖在机身边缘轻轻点了几下。
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想去倒也不全是为了段青崖那点破事。
其实也确实有些好奇,这小孩究竟能翻出什么样的浪花来。
他起身,捞起车钥匙,出门。
夜色浓得发蓝。
四十分钟后,他站在凌晟府楼下,仰头看了眼那扇透出暖黄色灯光的窗。
上楼。
敲门。
里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踩着地板由远及近,紧接着是一声又软又甜的:“来啦”。
门打开,段无皑不动声色抬起眼。
宋怀稚穿着一身奶白色衬衫的家居服,上衣领口松松垮垮,锁骨若隐若现。
短裤下摆盖到大腿中段,露在外面的两条腿又白又直。
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几根脚趾从里面探出来,指甲干净圆润,泛着淡粉的光泽。
脸上没什么妆,眉眼清清亮亮的,睫毛浓密,眼尾微垂,看起来无辜又温软。唇色是健康的浅红,像刚喝完热水润出来的。
他没错过段无皑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艳。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