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明在二手市场上收购了一些旧的桌椅板凳,找了几名工人给他送到了租的小院。
在把卫生收拾出来以后,这个补习班也初见雏形了。
韩春明让这几个人搭了把手,把那个角落里的大衣柜给他装到了三轮车上,锁好房门自己蹬着回到了前门收购站。
徐伟业见韩春明回来了连忙上前搭了把手,两人一起合力把这大衣柜搬了下来。
“我去找斧子。”
徐伟业撂下一句话就开始四处寻找斧子的踪迹。
韩春明连忙拦住了他:
“徐老师你找斧子干什么?”
徐老师也被他问的摸不着头脑:
“这么大的破柜子不劈开到时候不好运输啊。”
韩春明连忙把他拉了回来:
“这可不是什么破衣柜,您了仔细看看,这可是满彻的金丝楠木,正儿八经的好东西。”
徐老师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那这玩意也没什么用处啊,都破成这样了,冬天烧炕都嫌他不旺。”
韩春明知道徐老师个人秉性很好,也没瞒着他:
“就这个柜子,等我收拾收拾放到海外市场上价值最起码上万!”
“就这么一个破玩意能值这么多钱?”
“徐老师您有所不知,这柜子看起来破,可这是正儿八经的清中期工艺,您看他就是一破柜子,但在行家人看来,这可是文物啊。”
跟行外人解释这些实在是太累,就像不抽烟的人享受不了尼古丁的香味一样,再怎么科普他们也只会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韩春明虽然举了这么个例子,可他是绝对不会把这种文物流到海外市场上去的,中国人的玩意留在中国才是咱自己的文化。
韩春明跟徐老师二人把这柜子搬进了屋里,等待着腾出空来慢慢收拾。
“刘老师,收购站您先给盯会,我跟徐老师去看看补习班。”
韩春明蹬着三轮车拉着徐老师到了自己租的两间民房。
徐老师看了看屋子里简陋的陈设,春明解释道:
“徐老师,咱们刚起步条件是简陋点,等咱赚了钱,再好好翻新一下。”
徐伟业摇了摇头,嗓音有些沙哑:
“何陋之有,何陋之有啊。”
“咱还得商量一下补习班定价的事,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月您可能得忙活点,您看一个人三百怎么样?”
徐伟业被这金额吓了一跳:
“三百?这太多了吧,会有人来吗?”
要知道现在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才能赚三十几块,三百块钱已经是一个人一年的收入了。
“一点也不多,咱要是定价太便宜了别人还不相信呢。咱主要赚的不是老百姓的钱,咱们的大客户还是高干子弟。”
这是第一次放开高考,许许多多的干部家庭,高干子弟都摩拳擦掌的想要参加这次考试,竞争激烈程度可见一斑。
徐伟业没有任何意见,只是一开始被这巨额数字吓了一跳。
“都听你的春明,只要能重新站上讲台,一分钱不收我也没有意见。”
“您是老师,教书育人的事交给您,其他的问题都交给我,总不能让您自己吃亏,也要让人们养成为知识付费的好习惯。”
徐伟业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停的叨咕着:
“为知识付费……”
“徐老师,那咱就定明天开第一堂课,第一堂课我想免费让人们试听一下,您可要好好准备,人们愿不愿意掏钱可就看这一课了。”
徐伟业推了推眼睛,自信的说道:
“放心吧,我这十几年的积累,都放在明天了。”
其实徐伟业的努力全被刘芸看在了眼里,白天忙碌收购站的事,到了晚上还要挑灯备课,徐老师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那明天就看您的了。”
送回了徐伟业,韩春明又去了机关大楼和文化宫通知了杨华健和苏萌,他们纷纷表示明天一定把人全都带到。
至于价格的事韩春明还是没提,如果在课前公布价格,那么将会吓退一大批客户,这在销售学上叫邀约,只有来到现场的客户才是真正的意向客户,才是有可能真正付费的客户。
第二天清晨,韩春明特地换了一身干净的工作服,一会在徐老师上完课后,他还要出面公布价格,穿的破破烂烂的可不行。
蹬着自行车到了补习班门口,徐伟业早早的已经来了,他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手写教案,明显是为今天做了很充足的准备。
“徐老师,别紧张,就当做是一场普通的教学。”
徐伟业点了点头,但额头和鬓角渗出的汗珠却出卖了他。
不一会,苏萌就带着将近二十个人来到了这里,苏萌蹦蹦跳跳的过来挎住韩春明的胳膊说道:
“春明儿,你看我给你带的人多不多。”
韩春明轻轻挣脱了一下,却没能把胳膊抽出来:
“我们这批只有三十个名额,我可不能保证你们这些人都能入学。”
苏萌顿时把脸垮了下来:
“以我们的关系也不行吗?”
韩春明满脸的错愕:
“我们什么关系?”
苏萌气呼呼的甩开了他的手走开了,自己腹诽道“明明夺走了我的初吻,又装作若无其事,可恶的韩春明,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这时街角深处,驶来了八辆吉普车,在这个年代能一下凑齐八辆车的,绝对不是一般炮,平常都是在政府有头有脸的人物出行时才能用上一辆。
刚到门口,杨华健跳下了车:
“没来晚吧春明。”
“没有,就等你了。怎么搞了这么大排场?”
“我昨天把这消息带回去以后,都传爆了,非要跟着来,不是书记的女儿就是主任的儿子,我是没办法了,先让他们听听试试。”
“来都来了,先进来吧。”
本来就有些狭窄的屋子里挤进来了将近五十人,门口还站着不少。
此时的学生已经都没有地方坐,纷纷站着等着徐伟业开口。
多年没讲过课的徐伟业此时也有些紧张,松了松领口,开口说道:
“呃…大家好,我是徐伟业,今…今天我来给大家上第一节课。”
韩春明站在门口紧张的看着徐老师,这一课如果讲不好,那他这么多天了辛苦就白费了,而且人口这么多,一但演砸了,那将闹得满城皆知。
徐伟业面对着一百多只眼睛的注视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积年累月的低三下四让他有些畏惧别人的眼光。
刘芸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补习班门口,跟韩春明肩并肩站在一起。徐伟业的眼神划过,突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刘芸正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
就这一瞬间,徐伟业突然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踏实了许多,在刘芸鼓励的目光下,徐伟业定下心神来开始讲课。
“今天我给大家上的第一节课,不是语文,也不是数学。而是要教给大家怎样学习。”
说完,徐伟业用粉笔在简陋的墙板上写下了两个字“学习”,字体遒劲有力,一气呵成。
“学习两个字大家都不陌生,大家无论参与什么工作都离不开这两个字。今天我要讲的是如何有效的、高效的去学习……”
一整堂课洋洋洒洒两个多小时,徐伟业深入浅出的讲解了自己对学习的理解,满屋子的人寂静无声,就连站在门口的杨华健也深受启发。
突然教室里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掌声愈演愈烈,徐伟业眼含热泪的冲着台下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