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妈摘下老花镜,把手里的针头线脑都放到了笸箩里。
韩春明把一个系着口的包裹放到了桌子上。
春明妈漫不经心的打开了包裹,两只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本以为是韩春明收破烂赚的懒得整理的毛票分票,可这一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几乎全是大团结!
“关门!快关门!”
韩春明假装没明白妈的意思:
“关门?大白天的关门干嘛啊?”
“你妈我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万一碰上个要钱不要命的,你妈我这小命不就没了!”
“哎,对对对,关门,关门。”
春明妈跟做贼一样,提溜着装钱的包袱进到了里屋,又戴上了那个老花镜,用手指蘸了唾沫开始一张一张的数钞票。
韩春明见她好笑,故意拿了一块破抹布假模假样的擦起了窗户,春明妈刚把手里的一沓钱数了一半,韩春明用指甲“当当当”敲了几下窗户。
春明妈吓得浑身一震:
“谁啊!”
韩春明假装把目光聚焦在没擦干净的玻璃上,说道:
“我啊。”
“你这倒霉孩子,你干嘛呢!”
“我擦玻璃啊。”
“你早不擦晚不擦,非得这时候擦!把门关上,把窗帘也拉上!”
韩春明捂嘴偷笑,在堂屋里闲逛了一圈又没事干,站在门口喊道:
“妈,我那件印字的背心您给我放哪了?”
“哎呀,在柜子里。我这数多少了,你一喊我我都给忘了。”
韩春明坐在屋里突然想起件事来,直接推开门进了里屋,春明妈吓得一把拽过棉被盖在了钱堆上。
“又干嘛啊!”
“妈,我突然有点急事,我得赶紧出去一趟。”
“什么事啊比你妈被窝里的钱还重要?”
“急事!”
“赶紧去吧,你自己注意点,给我把门带上!”
韩春明转身离去,春明妈确认好门窗都关严实了,又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这才开始重新数了起来。
韩春明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主要还是想逗逗老太太。
……
转眼之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高考补习班也落下了帷幕,经过了一个月的艰苦奋战,徐伟业几乎也累的虚脱了。
这一个月以来他没日没夜的备课出题,常常到了深夜还在批改试卷,这一个月的时间终于结束了,他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这也是第一次办这种冲刺型的补习班,准备不充足,这现在所有的教学资料都有了底子,等明年再举办补习班的时候就不至于这么累了,现在就全看学生们发挥的怎么样了。
今天正逢高考,平常热闹的四九城今天罕见的出现了万人空巷的奇观。
虽是秋末,可秋老虎的威力却一点也没减弱,太阳高高的悬挂在空中炙烤着大地,地面上蒸腾起微微扭曲的热浪。
韩春明带着侯姐出来发财了。
侯姐花了一个月的工资批发了满满一箱的冰棍,放在韩春明的三轮车上出去卖了。
由于天气炎热,学校附近的小卖部冰棍和雪糕早早地卖光了,可人们的热意却一点也不减。
“冰棍!”
“卖冰棍!”
侯姐等着三轮车来了,她挑的时间正好,临近中午,在场外等候的众人又饥又热,树荫下挤了满满的人,一点也不凉快。
听见侯姐的叫喊声顿时有人招手喊道:
“冰棍,这要冰棍儿!”
侯姐乐呵呵的蹬着三轮车过去。
“冰棍儿多少钱?”
“三毛钱一根。”
人群中传来惊呼:
“三毛!外边都卖三分,你卖三毛?穷疯了吧!”
侯姐也不着急,学着韩春明教给她的话不紧不慢的说道:
“平常是卖三分,可你看这附近哪个店里还有冰棍儿?这都是我从西城拉过来的,要买三分钱的冰棍儿啊,那您得去西城区找找了。”
人多了自然有不差钱的主,人群中有人喊道:
“给我来五根!”
“好嘞!”
侯姐利索的答应,根本就没理跟她砍价抬杠的那几位主。
这也是春明教的,咱是来做买卖的,不是来抬杠的,把钱挣到手里比啥也强。而侯姐也切身体会过缺钱的难处,所以此时她的意志非常坚定。
“有雪糕吗老板?”
“没有,都是冰棍儿,这么远的路雪糕拉过来就都化了。”
……
一小会的功夫,侯姐拉来的三十块钱的冰棍儿就售空了,按照每根三分钱的进价,这一把她足足赚了三百块钱。
这其中的策略也非常重要,首先这个日子是可遇不可求的,其次三毛钱的价格虽然高,但人们大多还是能够接受,如果进的是雪糕想赚到这个利润,那就要卖到一块钱以上!消费群体就少多了,货物卖不完那就是纯赔。
韩春明正躲在收购站的屋子里乘凉,这大热天的他可没心情去学校门口守着,与其这会受罪。还不如等出分的时候再去呢。
侯姐蹬着三轮车回到了收购站。
“春明兄弟,你给我出的这招还真好,这一中午我就赚了三百块钱!以后有这好事你还告诉我啊。”
“这种快钱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记住可别冲动消费啊,下次有这种机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侯姐点点头,从挎包里掏出来一叠零零散散但是整理整齐的零钱递了过来。
“大兄弟,你侯姐也不会说话,这钱你拿着。”
韩春明乐了:
“侯姐你是不是整反了,你是我的员工,怎么还给我开上工资了?”
“大兄弟你别逗乐了,要不是你,我还在外边给人打零工呢,这钱虽然不多,可也是我的一份心意,要是没有你我也赚不了这么多。”
韩春明把钱推了回去:
“这钱是你自己亲手赚的,你也是自己投资承担了风险,所以这钱您就自己收着吧。”
侯姐此时收也不是,给也不是,就这么僵在了那里,同时被春明的一席话说的眼含热泪。韩春明见状接过钱直接给她塞回了包里。
“就听我的吧,大哥身体也不好,有机会赚钱您就给家里改善改善生活。赶紧把眼泪擦擦,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把您怎么着了呢。”
此时徐伟业两口子骑着自行车回来了,侯姐见状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把包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