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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宋文涛就来了。
刘仁伟在病房里收拾东西，把这几天的零碎物件往包里塞，宋文涛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身后跟着苏锦华，把纸袋搁在床头柜上，里面是两盒京华市的特产点心。
“赵局，姚董事长今天临时有个重要的签约仪式，实在脱不开身，让我务必代他向您表示歉意，说等您下次来京华，他一定亲自陪您吃顿饭。”宋文涛笑道。
赵建国摆摆手：“宋总太客气了，这几天已经够麻烦姚董事长和您了。”
宋文涛笑了笑，没再多说，安排公司的商务车送他们去机场，到了机场，宋文涛一直把他们送到安检口，握手道别，说下周三或者周四他会带队去翠山县，签正式协议，具体时间定了会提前通知。
飞机起飞后，他靠在座位上，腰上垫着刘仁伟从酒店拿来的软枕，后背的伤被座椅顶着，两个小时坐下来，腰酸得厉害，腿又开始有些发麻，在座位上不停地换姿势，坐也不是，靠也不是，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刘仁伟在旁边看着干着急，帮他跟空乘要了条毯子垫在腰后，也只能缓解一时。
飞机落地福田市，走出航站楼的时候，两条腿麻得像踩在棉花上，腰上像是被人拿绳子勒着，实在撑不住，让刘仁伟叫了一辆MPV专车，上车之后直接趴在后排座位上，一路从福田市回了翠山县。
车子到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刘仁伟把他扶上楼，进了门，帮他把包放下，又烧了壶热水搁在床头柜上。
“赵局，你好好歇着，明天要不我帮你请一天假？”
他趴在床上，摆了摆手：“不用，明天我去趟县政府，给杜县长汇报一下欧尚的事，你在家歇一天，后天上班。”
刘仁伟知道他脾气，没再劝，把门带上走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他趴着，后背的伤经过一路颠簸，比在医院时更疼了些，但心里松快了不少，闭着眼，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工作，欧尚集团决定落地，下周就会安排人过来签约，办完手续，年前就要开工建设，欧尚一开工，牵涉的方面就多了，周明远那个四千万的加工厂也要抓紧办手续、开工建设，整合上游资源，给欧尚供货，职工大学那边也要尽快对接，把订单式培训的架子搭起来，等欧尚厂房一建好，工人就得顶上去。
这几件事，每一件都不轻松，但好在路子已经铺开了，接下来就是一步一步往前推。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周清晏打来的，侧过身把手机贴在耳边接起来。
“到家了？”周清晏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
“到了，刚到家，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我挺好，你别操心我。”周清晏顿了顿：“你腰上的伤怎么样了？”
他不想让周清晏担心，笑道：“好多了，医生说静养一段时间就行，你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周清晏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道：“建国，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赵建国听出她语气里的严肃，忙问：“怎么了？”
“咱妈生病了，医生说是肚子里长了个肿瘤，咱爸给我打的电话，问能不能联系个好点的医院去看看，是良性还是恶性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扯得腰上一阵剧痛，吸了口凉气：“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怎么没跟我说？”
“前天查出来的，爸说妈肚子疼了几天，去县医院做了个彩超，发现有个阴影，他们知道你在大老远出差，就没跟你联系，我已经问过县医院了，根据那边的判断，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良性的，也联系了市里的医院，明天他们就过来做详细检查。”
听到“百分之九十良性”，他心里稍微松了一下，沉默了两秒，说道：“明天我请假回去一趟。”
“不用。”周清晏直接否了：“你腰伤还没好，坐车来回颠簸，明天我陪爸妈去市里，有什么事会及时通知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心里清楚，周清晏现在怀孕四个月，让她一个人挺着肚子陪两个老人跑医院，确实辛苦，但他这边离得六百多公里，腰伤未愈，真赶回去也帮不上多少忙，反而让周清晏分心，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沉：“清晏，辛苦你了，我这边离得太远，照顾不了你，还得让你去照顾我爸妈……”
“夫妻本就是一体。”周清晏打断了他：“你忙你的，家里的事不用担心。”
挂了电话，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她妈的病，忍不住给他妈拨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他妈的声音听着精神还行，问了两句，他妈笑呵呵地说：“没事，县里的医生都说了，大概率是良性的，就是你爸不放心，非要让去市里再做个检查，明天清晏陪我们去，你在那边安心工作，别耽误正事。”
他叮嘱了两句，让母亲别心疼钱，该做的检查都做，好好听周清晏的安排，挂了电话，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第二天一早，他打车去了县政府，走进杜海办公室的时候，杜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看见他，立刻起身，快步走过来，伸手扶了他一把，语气里带着埋怨：“你腰伤还没好利索，在家歇着就行，跑过来干什么？”
他笑道：“杜县长，欧尚那边事情刚定，有些事得当面跟您汇报一下，在家也待不住。”
杜海让他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了杯热水搁在手边，他把欧尚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董事会已经通过决议，预计下周三或者周四，宋文涛会代表欧尚集团过来签署正式协议，协议内容跟之前谈的基本没有出入，各项优惠政策都要落实到纸面上。
说到最后，他停了一下，看着杜海：“杜县长，欧尚那边专门提到了驻企专员的问题，对咱们的营商环境还有一些担忧，希望能把驻企专员制度彻底落实到位，不仅仅招商局要做，其他单位也要参与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