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车知敏盯着护士给她换药,她连眼都不眨的举措让护士心颤。
在vip病房,她见过不少财阀二代,唯独车知敏是能和颜悦色盯着反复溃烂伤口还能笑出来的。
这一枪,如果不是打在肩膀,是打在心口。
就算上帝来了,也难救这条命。
“知敏,你这样…不疼吗?”
-
朴善熙跟着申宥娴赶过来时,就见到一艘往回开的船,她们还以为车知敏把宋允这个逃跑的“寿星”给逮回来了。
便一直在岸边等着。
朴善熙闻着腥臭的海风,精心打理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她眉尾微蹙,心里还是愧疚。
她就算是要维护姐姐,也不该那么气冲冲的跟车知敏置气,那样,太不体面。
在法拉利旁来回踱步,天光大亮,朴善熙终于是等到船靠岸。
可迎接她的,不是被抓回来的宋允,是陷入失血性休克惨白着一张脸躺在担架上的车知敏。
朴善熙腿一软,要不是申宥娴扶了她一把,恐怕就跪在地上了。
就连参与了这场“恶作剧”的申宥娴也没想到不可一世的车知敏会变得如此狼狈。
她目光紧盯着一早靠岸的急救车将车知敏带走,吐出一口浊气。
“宥娴…你做的太过分了!”
“你究竟…究竟给了宋允什么东西!才会害的知敏变成这副模样!”
两人在车边大吵一架,直到救护车的声音远去,才有所消停。
手术结束后,车知敏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醒过来的第一件事,车知敏就问手下有没有抓住宋允。
当天晚上跟着车知敏登船的保镖纷纷摇头,车知敏中枪出事,她们哪里还有心思去抓捕宋允这只无足轻重的老鼠。
自然是大小姐的性命要紧。
只有为首的池宥珍敢上前告知车知敏具体情况。
“大小姐,我们已经排查了那片海域,没有得到宋小姐的任何消息。”
车知敏抬眉看她,眼底神情淡漠。
池宥珍深呼一口气,知道大小姐还要听有关于宋允的消息,于是,她接着说下去:“除了临近Z国的港口,那里需要出示相关证件,其余的地方我们通通都排查了。”
“依旧没有找到宋小姐。”
汪洋的大海只是看着和善,却暗藏杀机,坠入海中的人十有八九是回不来的。
这对自小生活在海边的半岛人来说是基础常识。
池宥珍点到即止,没有接着说下去。
她知道大小姐不乐意听这话,说多错多,说了也是白说。
不如让大小姐留个念想。
“去和z国的相关负责人打声招呼,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见到宋允。”
手臂还处在麻醉状况,没有知觉,车知敏心里却隐隐作痛。
她忘不掉宋允决绝坠海的样子,车知敏自嘲一笑。
足够放纵、放养那只坏狗,果然是不对的。
车知敏手指从手臂挪移到胸口,隔着一节一节肋骨,她摁住鲜活跳动的心脏。
允啊,舍不得开枪射向我的心脏,是因为你对我还有留恋吗?
既然那么恨我,把枪口挪移,只要一寸,你不是就能永远摆脱我这个噩梦了吗?
为什么不杀了我啊。
允呐,你贪心不够纯粹,坏也不够纯粹,想走的心也不够纯粹。
这一周,车知敏都在等宋允的消息,然而,她的调查却被母亲强硬截止。
“知敏,你不该为那种人伤心欲绝,你该好好养伤。”
“住在医院的这段时间,她们不再听你的话,你,是时候该放下了。”
“那个z国人最好祈祷她不要再回到半岛,否则,妈妈真的会杀了她的。”
母亲的态度强硬,车知敏身体虚弱,她每日要清创换药,只能让前来求和的朴善熙去找宋允的下落。
这也导致朴善熙每两天就会来一次车知敏的病房,向车知敏汇报最新进展。
-
听到朴善熙的问询,车知敏不甚在意,她双修长的双指夹着衣服,盖住锁骨。
笑:“狗咬的是有点疼。”
朴善熙:“……”
“知敏啊,你真的没救了。”
“她那一枪要是打中的是你胸口,你现在——就没命了。”
听她还要絮絮叨叨说下去,车知敏不耐烦的打断朴善熙。
车知敏:“行了,善熙。”
“我现在只想知道允到底在哪里,你把这个告诉我,就可以回去陪善惠了。”
听车知敏特意提及善惠姐,朴善熙就知道她还在意那件事,倚靠在沙发背,朴善熙垂眸看着毫无血色的车知敏。
她不甚在意开口:“我让人查了,宋允国内外的账户都没有使用的痕迹,就连海边也没人见过她。”
“知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允那么一个爱财如命的人,拿了巨额财产回到Z国,她却没有去银行提款。
这只能侧面说明一个问题,宋允是真的葬身大海,葬身鱼腹。
她彻彻底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车知敏对上朴善熙的目光,昔日打理柔顺的黑色长发,就那样毫无精气神的散开,搭在胸前,她不屑:“善熙,你想跟我说,我的允死了吗?”
“不可能的。”
“我教过她游泳,她要是溺死,我早就见到她了。”
听到车知敏还在一叶障目,朴善熙不耐烦从沙发背挺直身体,她快气得发疯。
“知敏,你不是没有潜过水,海里暗礁、有毒的生物一抓一大把,你凭什么觉得她一个刚接触游泳的人能活下来!”
听到朴善熙振振有词,车知敏手指抓着被子,她原先抿起的笑意消退。
车知敏:“够了,善熙。”
“你不必跟我说这些不重要的话,我只要找到允就好。”
朴善熙这时却偏不如车知敏所愿,她走过来。
一寸一寸掀开车知敏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朴善熙:“这叫没用的废话?知敏啊,你少自欺欺人了。”
“宋允接近你不就是为了钱吗?”
“我查过她的账户了,她把你给她的钱全部换成z国的货币,一周了,她如果还活着怎么可能不刷卡大买特买奢侈品!”
“她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你以为她会真的爱你吗?车知敏,你比我清楚,这世界上哪有纯粹的感情。”
“知敏啊,宋允——她就是死了!她死透了!”
“她死无全尸!”
车知敏已经陷入了自欺欺人的境地,朴善熙明白她不把车知敏心口里名为“宋允”的脓水放出去。
她会一辈子都纠结、这份执念会吞噬她,让车知敏人不人鬼不鬼。
即便背负上和挚友决裂的危险,她朴善熙也要亲自告诉车知敏宋允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早就被上帝惩罚了。
车知敏:“够了!”
“善熙,你出去!”
伸手抓过床边的花瓶车知敏忍无可忍砸了出去,透明的花瓶落在瓷白地面发出巨响,满地玻璃碎片,如同凝结的雪花。
“我不想听这些话。”
受了伤的手臂再次用力,伤口浸出血水,车知敏眼带绝望的看着朴善熙。
她终日不变的冷淡神情变得脆弱,一颗泪从红透了的眼眶下滑至下颚。
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