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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擦着耳边飞过。
宋允一脚踩空，整个人又陷进深深的雪中，她鼻腔脸颊全都是冰渣，冰冷沁入骨髓，痛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宋允！允啊！”
一道无比熟悉，又令宋允眷恋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宋允坠入谷底的心，犹如潮汐涨潮，波涛汹涌。
是姐姐….
是她的知敏姐姐…
抬起疲惫的眼皮，宋允艰难支撑起身子，她望着那双修长朝她奔来的腿。
难得笑了。
她就知道，车知敏不会抛下她，不会跟她的家人一样，将她视作累赘。
巴不得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车知敏爱她，就一定会出现。
顾不得昔日高高在上的形象，车知敏一下子就抱住宋允，她双膝埋在雪里，衣服上全是雪沫子。
“宋允…宋允…”
“有受伤吗？”
“有没有哪里有伤口？”
惊慌失措的感觉漫上心口，几乎快将车知敏淹没，她长发散落，将宋允从雪地里捞出来，抱在怀中。
宋允很轻、很瘦。
车知敏单手就能将她完全搂在怀中。
脸颊贴着宋允满是水渍的侧脸，车知敏手指抓紧，她不敢松开宋允，她生怕松开她怀中的宝贝。
宋允就会离她而去。
再也醒不过来。
车知敏心如擂鼓，猎枪的响声让车知敏耳朵出现短暂的耳鸣，她最近总会梦到宋允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她而去。
或是遭人算计，浑身是血的倒在她怀里奄奄一息。
这样的梦从偶尔变得频繁。
车知敏越来越不放心，她真想宋允永远不离开她身边。
就像宋允在耳机里承诺的那样。
——“妈咪，我怎么会跟别人一起玩游戏呢？”
——“我只跟你在一起玩游戏，我是属于妈咪你的啊。”
胡乱的思绪在脑海中乱窜，车知敏抬起眼，她目光落在远处。
被她一枪放倒的男人头挨着树，他衣服挂在枯树枝，正往外拽。
肩膀流出的鲜血打湿他脚下一大片雪地，在这寂静的白中，一抹鲜红，刺眼又扎眼。
“你们放开…你们放开我！”
另外一名被压住的男人声嘶力竭的吼，他企图制造出更大的动静，吸引来滑雪场的管理人员。
腰间别着的枪支让人无情收走，男人只觉屈辱到顶点，却无论如何都挣不脱保镖的束缚。
“安静点。”
“真是吵死了。”
池宥珍把玩着男人那把二手组装枪，将黑漆漆的洞口对着男人额间，她冷着脸，说出来的话更是冷的沁人骨髓。
-
被熟悉的温暖包裹，宋允只觉得她好像回到了很安全的地方。
无意识的往车知敏怀中钻去，宋允闻着车知敏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她轻声。
“姐姐…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会过来接我的…”
经历过长时间的狂奔，宋允只觉得她肺中都要凝结成冰花，她轻咳两声，完全抱住车知敏。
拄着拐杖的申宥娴吭哧吭哧爬下来，她额头起了一层薄汗，干脆将帽子拉下。
见到这一幕的申宥娴陷入沉默。
她还真以为宋允又溜了。
打算看车知敏被“戏弄”的表情，没想到，宋允压根就没这个打算。
“宋允——”
紧随其后的安知恩也猛喘两口气，这才缓过神来。
林中寒风凛冽，安知恩刚想朝宋允跟车知敏的方向靠近，身旁不知道哪里伸出来的一只手，却及时制止住安知恩的打算。
韩叙妍：“知恩，别去。”
韩叙妍跟鬼一样出现在两人中间，申宥娴差点脚一滑从坡上摔下去。
这片林子在滑雪场的山脚，不是平地，是微陡的斜坡。
暴雪掩盖森林的地形，要是没有拐杖探路，每一脚下去都有可能让人跌入深渊。
安知恩不想管那么多，她捏住韩叙妍“价值千金”的手，丢回她怀中。
“我做什么事情，不需要你管。”
“韩叙妍，摆清楚你的位置，你不是我的谁，你也不是我的长辈。”
“凭你什么管我去找宋允。”
眼见着韩叙妍劝不住安知恩，申宥娴这才慢悠悠说：“知恩，你没看见知敏同样很担心宋允吗？”
“你这个时候过去，那就是太不会看眼色了。”
“给人家留点相处空间嘛。”
申宥娴说话一直都这么直来直往，安知恩瞥她一眼，能明白车知敏为什么跟她动怒。
申宥娴这张嘴是真的欠。
-
“允，还能动吗？”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反复确认着宋允的状态，车知敏这一反常态的样子，让剩余三人目瞪口呆。
唯独申宥娴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她好像早就能预料到起车知敏会这么紧张宋允。
宋允：“我没事了…姐姐。”
想到自己偷听到的秘密，宋允顾不得腿上疼痛，她刚要告诉车知敏。
车知敏却将她背在背上的猎枪取下来，塞进宋允手里。
车知敏：“允，刚才那个家伙是怎么追你的，我希望你能用同样的方法报复回去。”
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坚毅，车知敏不容宋允拒绝。
“要让他知道错了，要让他再也不敢做下这种事情。”
车知敏这时候不想追究宋允究竟是怎么来到滑雪场外的，她更不想听宋允跟她解释来龙去脉。
她想要宋允知道，她是她的人。
就不会让她凭空受欺负。
宋允害怕到颤抖的身体不由分说的被车知敏搂着，车知敏垂眸，她教导宋允怎么端着枪、怎么瞄准、怎么开火。
枪口挪移，车知敏贴近宋允的耳朵，轻声说：“允，如果我有什么事，如果我不在你身边，我希望，你能像现在这样保护好自己。”
“不要对他们怜悯，不要对他们心生害怕、恐惧。”
一阵寒风刮过，被按在地上的男人看见宋允的动作，吓得脸色铁青，他想挣扎，却无济于事。
“等等…我可以告诉你们谁是幕后主使！”
“我真的知道！”
没有理会男人的大吼大叫，车知敏眼神缠绵的看着宋允的侧脸，她像老师一样，继续说，继续引导着宋允。
“现在你有反击的权力。”
“允呐，不用怕，不用担心后果，有我在，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知道宋允在担心什么，在顾虑什么，车知敏又柔声轻抚。
“我会替你处理好一切的，允。”
“憎恶他们，就惩罚他们。”
“他们怎么可以欺负你，他们怎么能够欺负你。”
一句又一句，给予宋允反抗的力量，方才被人拿着小刀威胁的怨恨涌出来，不想再受欺负的念头萦绕在宋允脑海中。
知敏说得对，她该反击，才能让这群人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她凭什么要一直受欺负。
凭什么要忍气吞声。
这一刻，宋允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