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允根本不想离开。
等到她双手被保镖钳制住时,宋允眼里流露出来的是难以置信。
“车知敏!”
“你怎么能一个人在这里!”
宋允眼眶通红,她经过亡命狂奔,身体早就透支。
这会全凭意志坚持。
身体挣扎,宋允企图甩掉遏制住她动作的两名黑衣保镖。
站在宋允身旁的保镖虽有车知敏的命令,可她们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不敢太用力压着本就虚弱的宋允。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们担当不起。
车知敏走近宋允,她眼带着依依不舍,轻声说:“宝贝,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现在身体不好,留在这里,会很危险。”
爱,要学会无私。
车知敏花费很久,栽倒过无数次,才弄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面对宋允,车知敏还是没办法放任宋允身处危险中。
她见过宋允太多次担惊受怕的模样,太多次午夜梦醒惊魂。
那双脆弱的眼睛,那双充满惊恐,充满害怕的眼睛让车知敏不想宋允再承受这些她本不该承受的。
她的允啊,该轻松快乐。
不要再见着这些令人糟心的事了。
依旧是跟以往没任何区别的温声细语,宋允却察觉到车知敏骨子里的“蛮横专断”。
不管是在日常生活小事上,还是在她们意乱情迷,车知敏永远都是这样的。
她可以纵容宋允若有若无的小脾气,可以大方给予宋允想要的一切,但这都是在车知敏划定的界限中。
一旦超过这个阈值,宋允明白,等着她的将会是车知敏的训诫、惩罚。
车知敏设定的界限,是她可以触及,却永远无法翻越的。
宋允想过,车知敏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她有着迷惑众人的和善面孔,若拿天使作为评比,车知敏一定不会是堕天使路西法,她给人的感觉是永远拥护正义,拥护秩序的大天使米迦勒。
车知敏是天生的商人,她骨子里接受的教养就是你可以任性、你可以仗着我的喜欢撒欢,你也可以闹得天翻地覆。
但这都在她的规矩之中。
宋允很早就看透车知敏,毕竟,车知敏是从一而终的,并不难猜。
只是,宋允没想过车知敏会把她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商人是趋利避害的,车知敏最正确的做法,绝不是一个人留下来面对危险。
可她为了她,却愿意做最冒险的举动,放弃理智,放弃精打细算。
头一回,宋允有一种车知敏是真的在“爱”她的感觉。
这种爱不是车知敏本身在向她索取情绪价值,是车知敏真的在为她考虑,继续留下来的后果是什么。
宋允摇头,她依依不舍的看着车知敏。
尽管知道车知敏不是孤身一人,身边带着保镖,带着猎枪。
她还是会忍不住去想车知敏要是遭受意外会怎么办,人在岸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时候。
这次,对方又是有备而来。
万一要是真的发生点什么…
宋允不敢接着往下想,她蹙眉,嘴唇嗫嚅:“姐姐…我知道我现在帮不了你…”
“但你不要留下来…”
“我们一起回去,今天没有抓到人…这不要紧…这不要紧的。”
语气带着哭腔,宋允身体疲软无力,几乎快瘫倒在地上。
她只想求车知敏平安无恙。
宋允有时候会恨,命运为什么不能让她喘口气,为什么总在她无限接近幸福时又要打她一闷棍。
完全没有料到宋允会有这么大反应,车知敏走上前,她惯性用拇指替宋允擦干眼睑溢出来的泪。
“没事的,宝贝啊。”
“会没事的。”
“不要为我哭,也不要为我伤心难过,好吗?”
除了在床上,车知敏从来没有得到过宋允这么多眼泪。
她这时候反而没那么焦急,也不觉得四肢寒冷,就是想静静的看宋允为她哭泣,为她流泪,为她难过,为她担忧。
在这个瞬间,车知敏才确切的感受到在空中飘荡的风筝,也依赖她手中紧攥的这根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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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允最后还是让车知敏的人强行带回去了。
她身上多处磕碰,木刺灌进皮肉中,红肿连绵,车知敏叮嘱要第一时间检查宋允的伤处。
其余的人,也很自觉离开,没有插手车知敏的私事。
“大小姐,您真的要留下来吗?”
“这里交给我们,完全可以处理。”
池宥珍自然担心车知敏出事,她明白刚才那两个被她们扔到山脚下的家伙,绝对只是诱饵。
车知敏不在这里,池宥珍还能放心些许。
听到池宥珍的问询,车知敏只是淡淡笑一声,说:“宥珍,你也听进去了允说的话吗?”
站在雪地里,车知敏高挑的背影任由风吹,她却依旧纹丝不动。
“我不想让她来,不是我害怕宋允会背叛我、远离我、逃离我。”
“我只是不想她伤心难过。”
“不想她被别人看见。”
车知敏身边往来的朋友很少,是因为她会严格挑选能够和她平起平坐的人,就像青梧大学那些费尽力气想要巴结她的,车知敏都会视而不见。
有时候,能力与社会地位不足以匹配,就会被狠狠拽下去,再也翻身不能。
心不够狠,亦是如此。
宋允太心慈手软了,她就连自保都是以伤害自己为前提,车知敏很怕宋允留下来会出事。
这并非她的过度担忧,而是车知敏明白,每个人都有缺点。
就像她的傲慢,也让她变得目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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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宋小姐。”
“注意伤口这几天之内不要碰水,要按时敷药。”
“不然,您的皮肤是会留疤的。”
医生收起药箱离开,宋允坐在沙发上,她看着守在两边的保镖。
站起来。
保镖什么都没说,只是极有礼貌的弯腰,将宋允困在原地。
宋允深呼吸一口气,她在室内待了半个小时,身体的酸痛得到缓解,磕碰到的淤青也上了药。
算是恢复点精气神。
“你们给我让开。”
“我现在没事了,我要出去找知敏姐姐。”
宋允的语气凌厉,她板着一张脸,还是学不出车知敏那种不怒自威,漫不经心就能说出让人极为害怕的话语。
保镖摇头,没有再扮演一尊佛像,无奈说:“抱歉,宋小姐。”
“这是大小姐的吩咐,我们不能让你出去。”
“请宋小姐谅解。”
宋允不管那么多,她看着两个人,笑了。
“你们今天要是不让我出去,那我现在就可以拿刀把自己捅了。”
这么说,宋允当然不会这么做。
但是她明白,车知敏的保镖不敢赌,她手里的刀子会不会刺进腹部。
失血休克,神仙难救。
果不其然,宋允威胁落下后,保镖脸上露出迟疑。
宋允:“我数到三,你们让我出去。”
“否则,就让姐姐过来见我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