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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间。
宋允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大过她的理智，只是刹那，宋允张开双手挡在车知敏面前。
一向惧怕，胆子小的她。
吓得闭上了眼。
既然逃不掉，那她就代替车知敏挡下这一枪。
“砰！”
林中积雪飞荡，灌木往下落着雪花。
剧烈的疼痛撕扯着下腹，宋允浑身的力气抽离，她一瞬支持不住，双膝跪倒在雪地。
“允！”
车知敏心中掀起惊涛巨浪，她连忙伸手搀扶着宋允。
手指颤抖着，车知敏从来没这么怕过……
就算上次亲眼目睹宋允跌落海里，车知敏也笃定宋允不会溺毙在大海里。
只是这回，枪械打在宋允身上，车知敏是真的慌了神，乱了心智。
她就知道宋允回来会跟着受伤，所以她才让人带宋允离开是非地，不曾想……她的小狗还是义无反顾的追随着她的脚步，循着她的脚印，来到了这里。
替她挡下一切。
听到车知敏担心她的声音，宋允混沌的意识重新回笼，她手指抽出别在腰间的枪械。
鲜血汩汩流淌，宋允却似忘记了疼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保护受伤的车知敏。
她不能再让姐姐受到一点伤害。
动作干净利索，宋允对准灌木丛，她手指扣动扳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连开三枪。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三声闷响，只听远处灌木丛中传来沉闷一声哼，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跌下去。
打中了！
宋允脑海只剩下这个念头，她欣喜若狂，她终于保护好了姐姐。
肾上腺素飙升，宋允在开完枪后，身体也失去了力气支撑，她一下瘫倒在雪地里，脸颊往下一砸。
车知敏看到宋允这样，她一只手扶住宋允萎靡的身子，另一只手将跌落在雪地里的手机找到。
惨白的手指紧紧抓住手机，车知敏打给了母亲。
她现在没心情陪这些人玩“争夺继承权”的游戏。
哪怕低头祈求母亲，哪怕低头哀求母亲，哪怕尊严没有。
车知敏也要她的允安然无恙。
眼眶微红，车知敏心里隐隐作痛，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让宋允跟过来，是她有私心，不想让宋允掺和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事与愿违。
宋允永远是车知敏的规则之外，是她生命中永恒的变数。
-
“喂，知敏啊。”
“你这时候给妈妈打电话干什么？是有什么事情吗？”
坐在办公室的车书熙没有想到会接到车知敏打过来的电话，她眉梢眼角带着笑，似乎很期盼女儿能讲句好听的。
“妈妈…求你…”
“过来滑雪场这边…”
车知敏从来没有这么放低过姿态，也从来没有流露出过这样脆弱的样子。
车书熙笑意瞬间凝固。
她心中浮现起隐约不安，立马追问：“怎么了？”
深呼吸一口气，车知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手指上已经全是宋允流淌的鲜血。
温热粘稠的血逐渐变得冰凉，车知敏快要忍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她喘了两口气。
车知敏：“有人要伤害我。”
“妈妈…允…她受伤了…”
“中枪”这两个字对车知敏来说无比残酷，也是车知敏接受不了的。
她只能用“受伤”这样笼统的词汇，来避免那把会扎向她心中更深的利刃。
这个耳熟的名字再次拉回车书熙的记忆，让她想起车知敏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日子。
更让车书熙错愕的是她目中无人、高高在上惯了的女儿居然会求她。
还是这样低声下气。
生怕会错失对方一样。
车书熙对这样对车知敏过于陌生，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能先安抚车知敏濒临崩溃的情绪，她安排人手，会立马过去。
并且让最好的医生候着宋允。
那个她女儿在乎到不行的家伙。
-
再也没力气握着手枪。
剧烈的疼痛席卷五脏六腑。
宋允在这一刻才懊恼的想，她会不会因为这一枪就英年早逝？
真是可恶，她还有半岛许多特产没有吃，还没有好好享受海岛风光，更没有跟姐姐一起谈一场恋爱。
就连心心念念的毕业证也没拿到。
她的人生真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她这一辈子什么都没得到。
宋允自暴自弃地想着，她注意力涣散，困意就要大过她腹部的疼痛。
“宋允。”
“允呐。”
“看着我，只看着我就好。”
车知敏捧着宋允的脸颊，她拇指捏着宋允皮肤，这点温热的触感是宋允唯一能让车知敏感到安全的存在。
“不要睡，不要睡觉。”
“看着我。”
得到母亲的承诺，车知敏知道所有的事都会尘埃落定。
她向来不喜欢在母亲面前低头认输，可是她没办法，她的自尊，她的高傲，她所有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宋允受伤倒地时土崩瓦解。
双眼困的不行，宋允却忍不住听车知敏对她下达的“命令”。
她看着车知敏，瞳孔里全都是车知敏的倒影。
宋允无法抑制的去想，如果她今天注定死在这里。
注定没办法跟车知敏在一起一辈子，那她也要说…她之前舍不得说的话。
宋允：“姐姐…你真漂亮。”
尤其是哭着的时候，真的好漂亮，漂亮到她都舍不得合眼。
生怕少看一眼，车知敏就会转瞬消失。
可是她真的太困了。
身体逐渐失温，宋允连集中注意力都做不到，她只能紧抿着唇，趁着还有意识，说出她那句舍不得说，又反复在心底念叨的话。
“姐姐…我爱你。”
车知敏身体僵住，她在听完这一句话眼睁睁看着宋允闭上了眼。
必须得做点什么吸引宋允的本能让车知敏捧住宋允脸颊，她张口吻了下去。
只有这种事…这种事还能刺激宋允晚一点闭上双眼。
车知敏不想看到宋允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她这个吻小心翼翼，连眼泪都舍不得流向宋允。
伸手抓住宋允掌心，车知敏往自己胸口贴去。
“别睡，宝贝。”
“不要睡。”
“不要丢下…不要丢下姐姐一个人…”
“好吗？”
世界万籁俱寂。
车知敏这时候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她的允。
她什么都不要了，她只要她的允。